三日后,天圣城南城一条人来人往的宽敞大道上,一位油头粉面的少爷带着一名侍女,正在与一位中年男子笑着道别。
“父亲放心,孩儿这一次一定让那齐大师收我为徒!”
少年朝中年男子拱手行礼,态度谦顺,活脱脱一副孝子的模样。
然而若是有人能够仔细观察,一定能够发现,这名中年男子根本不敢接受少年的礼节,只是僵硬的站立原地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不错,此人正是洛璃殇为周倚桥找来的“临时父亲”,也是与周倚桥渊源颇深的天圣府尹,朱长复!
八柱国一役后,朱长复被周倚桥举荐为调查八柱国及其家眷罪证的钦差,立下大功后被仙帝洛封天赦免了苍龙岭事件前的诸多罪刑,甚至还因为办案手段高明,被转调到了刑部。
可以说,是周倚桥给了朱长复第二次生命。
朱长复一生都铭记着此恩此德,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周倚桥的救命之恩。
但周倚桥这些年来一直在大玄天外活动,朱长复受限于自己的职位,根本找不到机会报答。
固然在两天前,朱长复得到洛璃殇的传令,让自己假扮周倚桥的父亲时,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。
此刻的周倚桥,是他朱长复与发妻所出最小的一个儿子,朱明瑞。
朱明瑞前些年一直在外游历,直到最近才回到天圣城。
这段时间,朱明瑞一直从那些从小厮混的纨绔子弟口中,听到陋巷街齐大师的名号,便一心想着拜师学艺。
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他多次随礼前往,都没有得到那齐姓修士的肯定,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。
这一次此说周倚桥想要前去调查这位齐姓修士的嫡系,朱长复第一时间便将这最小的儿子绑在了家中,甚至还亲自给周倚桥准备了一份拜师厚礼。
若非发妻陈氏知道周倚桥对他们朱家的恩情,光看朱长复与周倚桥之间年龄的差距,这位夫人甚至都要怀疑朱长复与周倚桥是否真的是父子关系了。
说会这边,周倚桥与朱长复两人在大街上好一阵表演,直到确认周遭经过之人都习以为常之后,才摆了摆手,分道扬镳。
那齐姓修士的住所,位于城南僻巷深处,青砖黛瓦的院落之中。
周倚桥完全代入到了朱明瑞的身份当中,轻摇折扇,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叮咚作响,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。
伶儿垂首跟在半步之后,素色裙裾扫过石阶上暗青的苔痕,亦步亦趋,也是中性得紧。
两人按照调查到的讯息,故意展露出那齐姓修士喜欢的的世家子弟做派,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院落深处的一间厢房前。
朱漆门扉无声自启,檀香裹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周倚桥折扇轻叩掌心,目光扫过廊柱上暗嵌的龙纹符篆——那些蜿蜒的纹路竟在阴影中缓缓游动,恍若活物。
“朱公子,齐某都说了与你无缘,你这又是何意。”
屏风后转出个披发跣足的中年修士,灰白长发间缠着九枚铜铃,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周倚桥早就从伶儿口中了解到对方的大概长相,因此看到此人如此古怪的装束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色。
“齐大师莫要动怒,这一次可不同以往。”
他笑嘻嘻掏出一方玉盒,也没有经过齐姓修士的同意,大踏步进入了院落当中,将玉盒放在了案几之上。
“家父因为小子多日来锲而不舍的纠缠所打动,这一次特意给小子备了一份千年雪蟾酥。”
说到此处,他装出一副得偿所愿的模样,一脸讨好的搓了搓手。
“齐大师一直说,必须要家中长辈同意,才能拜师学艺,如今家父再不阻拦,齐大师应该没有理由再拒绝晚辈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