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根据十方城的探子回报,他的女儿本应是战死与青铜门。
在大蛇的君视之童下石化沉沦,永寂大海之中。
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整整一日,方佑在十方城头以北的高墙之上从东方破晓,到漫天星辰。
整整一日不言不语,静看晚风吹松涛林海,周身体温低凉,如同死了一般。
原本连棺墓都已经在城中置办好,准备行一场衣冠冢。
直到后来,仙陵城传来消息,方歌渔为君皇娘娘神显所救,以着通天的神术,硬生生挽回了十死无生的结局。
方佑与十方城内,以黄金连夜赶制千尊黄金昆仑神神像,叩谢天恩,自奉十万功德香火。
可如今再事后看来,却远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。
神爱世人,却也秉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统治法则。
尽管她在如何喜欢方歌渔,可是个人的生死之事,在她眼中,都不值一提。
若非邪神真祖现世,又怎会引得昆仑神位临入海,破封救人?
就在方佑内心无比纠结挣扎的时候。
便看见席面之上,一人站起身来,朝着席台之上,微微一礼。
他未像牧云夜那般虔诚认真,施的礼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洒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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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刻,他却是余下八人之中,唯一一个看到牧云夜跪着离开方歌渔脚下台阶后,还能够怡然起身,朝她走去的求亲者了。
“在下不才,愿为小姐拾杯。”
在这种时候,还能够选择站起身来出头,可谓是勇气可嘉。
可是当方佑看清楚,他是从第九位席面上起身站出来后。
这份勇气可嘉,也就成为了自不量力的一种表现。
方佑眉头大皱,低声道:“这小子我记得是太玄九经新收的弟子,叫姬惜年吧?
他莫不是喝酒上头醉了,难道看不到就连牧云夜也在歌渔手里头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吗?”
秦楼执事官也是连连皱眉,低声问道:“可要属下将他请下去。”
方佑面色不愉,刚想点头答应,却见原本蹲在地上的方歌渔已经站起身来。
他又收了话头,沉声道:“不必了。”
司徒也看见百里安挑在这种要命的时候站出来,心中鄙夷之意更甚。
这小子玩的当真可真是够花的啊。
这头吊着两名俊俏潇洒的仙君,另一头却又对方三小姐念念不忘。
这男女通吃的吃相,可真是令人不耻。
场间无人制止百里安的行为,好似都在期待等着他的出丑。
牧云夜都几乎是从那台阶上跪着滚下来的。
真不知晓,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凡夫俗子,又该死成怎般不成形的模样。
方歌渔目光沉静地看着步步朝她行来的少年,脖颈间悬挂着的蜘蛛铁盒微微颤动。
她看似丰富多彩实则黑暗单调的眼眸轻轻一动,伸手压住那震动的小盒,抬起冷寂的目光。
眼童黑色褪去,再度化为一片纯粹的,圣然又邪恶的黄金童。
无情冷漠地俯瞰着他走出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然后跨过牧云夜不曾跨过的距离,第四步。
方歌渔眉头微皱,黄金童深深敛出幽邃无边的光泽,压得众生好似都为之一矮。
百里安脚下却未有丝毫停歇,继续迈出第五步,毫不间断地接着迈出第六步。
然后在方歌渔深深的注视之下,缓缓抬起清晰的眉目,正视她的目光。
他眉心灵台大开,对于方歌渔圣意超然的目光。
如将自己的灵魂、心房打开,就那样堂而皇之,不惧不畏,将自己的内心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。
156n.
将她视线里的大恐惧,大黑暗,无边的邪恶,蹊跷,诡异尽数接纳入自己的灵台之中。
直到百里安停下脚步,他已经没有停息的来到了方歌渔的面前。
没有一丝的犹豫、间断、停缓。
好似来到她的面前,是一件极其简单且理所当然的事。
他明明做了一件极其了不起的事情,可他脸上却没有像牧云夜那般天生的自豪与自信。
他弯腰,拾起那枚金杯,深深的眼童里有光华转动,似哀似痛,也有些温柔。
他问:“你,还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