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

苏城的嘴唇极轻地翕动了一下，那点微弱的气音刚溢出齿缝，就被喉咙里的干涩堵了回去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应和。

他瘫在轮椅里，脊背佝偻着，垂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半分疼意，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空气

（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……）

轮椅轱辘碾过地毯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他就这样沉默着被琳尼特推到餐桌旁。

餐厅的灯亮得晃眼，暖黄的光晕落在原木餐桌上，盘子里的煎蛋还冒着热气，牛奶的醇香漫在空气里，温馨得像一幅精心伪造的画。

林尼正系着一条围裙，听见动静，他转过身来，指尖还沾着一点面粉。

看见琳尼特时，他那双总是弯着的、像蓄着蜜糖的眼睛里，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

“刚好把早饭做好，”

林尼的声音温温柔柔的，他抬眼，目光轻飘飘地撇向轮椅上的人，尾音拖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

“当然也有他的那份。”

苏城猛地低下头，下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，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审视，带着玩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

苏城垂着头，能看见林尼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的轮椅边，皮革的纹路里似乎还沾着昨夜仓库的尘埃。

“怎么不抬头？”

林尼的声音依旧温柔，指尖却突然伸过来，捏住了苏城的下巴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，硬生生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
苏城被迫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

他看见林尼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线，那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脚踝的伤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，疼得他眼角泛红。

“是不是还怕我？”

林尼轻笑一声，指尖滑到他的唇角，轻轻擦过那片干涩的皮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