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

苏城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连指尖的颤抖都凝在了原地,随后试探性的开口

“疼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尾音微微发颤,刻意往大腿的方向偏了偏头

“伤口崩开了,睡不着。”

月光刚好落在他渗血的绷带边缘,暗红的血渍晕开一片,狼狈又刺目。

琳尼特没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像冰冷的网,缓缓罩住他。

门缝漏进来的风带着夜的寒气,吹得苏城后背的冷汗都泛起凉意。
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藏在身下的手,落在地板上那点细碎的锈屑,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
时间像是被拉长的丝线,每一秒都磨得人头皮发麻。

终于,她说话了,声音裹着夜的凉,又掺了点似有若无的甜,像淬了蜜的毒针,轻轻扎在苏城紧绷的神经上。

“要我帮你涂药吗?还是……就那样痛一晚上。”

尾音拖得极轻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,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可苏城却听得浑身一颤,藏在身下的手猛地攥紧,锉刀的冰凉硌得掌心发疼。

他能感觉到琳尼特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绷带上

他几乎是立刻摇头,幅度小得可怜,生怕动作大了,扯动腿上的伤口,更怕露出半点破绽,声音沙哑得厉害

“不……不用,你好好休息吧,我会忍着的。”

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,只留一片湿漉漉的顺从。

汗水混着血水,顺着脖颈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,黏腻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,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。

琳尼特没应声,只是蹲在原地,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

“噗——哈哈哈……怎……怎么了嘛?哈哈哈……”

笑声不受控制的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破碎又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,在死寂的夜里炸开,透着股疯魔的绝望。

苏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每笑一声,腿上崩裂的伤口就被扯动一次,剧痛像潮水般漫上来,疼得他眼前发黑,眼角的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滚,混着额角的冷汗,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他的笑带着浓重的哭腔,断断续续的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喉咙里溢出的气音都发着颤。

那笑声里哪有半分欢愉,全是被逼到绝境的自嘲和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