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

他的声音细若蚊蚋，尾音还带着点没散去的颤

“只是……太幼稚了。”

苏城的声音又轻又硬，像淬了冰的碎玻璃，攥着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腹的深棕蜡渍嵌进纹路里

“我也不会因为你的一点点对我的好，就对你有改观的。”

话出口的瞬间，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
明明刚才还贪恋着她指尖的凉意，明明还觉得那盘生肉塔塔的味道不算坏，可喉咙里的话却像不受控的箭，直直地往最伤人的地方射。

大概是骨子里的防御本能在作祟，怕自己沉溺在那点虚假的温柔里，怕自己真的忘了这方寸牢笼之外的天，更怕自己哪天会真的觉得，被她这样囚着，也不算太坏。

阿蕾奇诺搅拌生肉的动作没停，银叉碰着盘子，发出轻而脆的响。

她闻言只是抬了抬眼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既没有发怒，也没有嘲讽，语气淡得像窗外的薄雾

“嗯……没关系。太幼稚了就不画，横竖只是让你打发时间。”

她将银叉搁在盘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声音又低了些，像是说给他听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

“对你温柔，是因为我接触的孩子太多，下意识的行为。”

苏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他看着她垂着的眼睫，看着她鬓角散落的碎发，忽然发现，这位总是带着凛冽压迫感的执行官，此刻竟透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

那点落寞像根细针，轻轻扎进苏城的心脏，疼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他竟莫名生出几分悔意

他明明该恨她的，可为什么，看见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落寞，会觉得心口发闷？

“我……”

苏城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，涩得厉害。

他垂着头，看着盖在腿上的毛毯，看着那片遮住他残缺双腿的布料，忽然下定了决心。

他抬起头，眼底的慌乱被一层故作镇定的薄冰盖住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，却异常坚定

“给我定一个粉色假发吧。”

阿蕾奇诺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抬眼看向他，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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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扮成克雷薇。”

苏城的指尖攥得发白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割裂般的疼

“但不是我妥协了，只是回报。”

他迎上阿蕾奇诺的目光，眼底的倔强和脆弱交织在一起，像破碎的琉璃

“是你对我温柔的回报。”

她盯着苏城看了许久，久到苏城几乎要在那目光里溃不成军，才缓缓勾起唇角，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，几分餍足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。

“回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