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多涅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。

那叹息很轻很短，像是从鼻腔里逸出的一缕气音，没有怒气，也没有不耐，更像是某种无计可施的妥协。

……那倒是。

她说着，重新将视线投回苏城身上。目光沿着他的额角轮廓慢慢滑过，像是在构建什么模型一样

多托雷确实能直接给他长一只新的。

她的语气平淡，不带任何褒贬，只是在陈述事实

他有那个技术，也有那个手段。甚至可能不需要手术

哥伦比娅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
但是。

桑多涅加重了这两个字，目光落在苏城额角的绷带上，声音低了几分

那个疯子做任何事都有代价。他不会无偿帮人。

她说完这句话，像是在给方才那番话做一个轻描淡写的结尾。

所以我不会把你推给他。

哥伦比娅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。她弯起眉眼，笑容比方才更深了几分

那我就当桑多涅答应啦。

……我没答应。

你答应了。

我没——

你说了不会把他推给多托雷，这就是答应了。

桑多涅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苏城一眼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那副表情分明写满了随你怎么说的默认。

苏城站在一旁，听着两人的对话从争辩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，心底浮起一层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——道谢也好，推辞也好——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极轻的、带着点沙哑的。

……真的不会太麻烦吗？

桑多涅没有抬头

麻烦是一定的。
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

但我讨厌半途而废。

哥伦比娅凑到苏城耳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

这就是她答应的方式。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好。

……我听见了。

桑多涅的声音从那边飘过来，依旧没什么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