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托雷……
苏城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,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让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、近乎冷淡的平静。
他没有转头看向门口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浸透的天空上,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样随意。
门口传来一道从容的脚步声。多托雷推开门走了进来,走到病床另一侧,靠着窗台站定,表情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。
怎么了?
他的嗓音带着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,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。
苏城终于缓慢地转过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多托雷那张苍白而带着病态笑容的面容上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尖锐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像是被掏空之后的平静。
……为什么这样做?
多托雷闻言,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他的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试管的管壁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细微的响声。
为什么?我认为帮助同事可以很好地促进关系,不是吗?
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。
苏城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很低,带着一种凉薄的气息,像是一层被冻结的冰面在他嗓子里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哼哼……不要开玩笑了,好吗?
他的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克制。
多托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,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。
他放下手中的试管,双手插进衣兜里,微微耸了耸肩。
好吧,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而已。
他说得坦白,坦自得像是这个答案本就无关紧要。
话说回来——你们不应该先商量一下,这个孩子应不应该打掉吗?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苏城的目光从多托雷脸上收了回来,重新落回窗外的天空上。
他的侧脸在阳光中显得苍白而平静,像是一尊被安置在病床上的雕塑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阿蕾奇诺站在原地,目光在苏城和多托雷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苏城那张平静得有些反常的面容上。
她的嗓音依旧沉稳,带着一种像是承诺般的笃定。
看你的选择。
苏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指尖轻轻覆在腹部那处隆起的弧度上,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个微弱生命的律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