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的呼喊声,被风吹散,消失在无尽的流水声中。
沈剑心眼中的光芒,一点点黯淡下去,被更深的空洞和冰冷覆盖。
就在此时,极高极高的天穹之上,云层最深处,毫无征兆地,一道细微如发丝、却凝练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青灰色剑气,仿佛自九天之外,无视了空间与距离,骤然显现。
朝着江滩上那个仍在仰望、嘶喊过后只剩一片死寂茫然的少年,笔直地、精准地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,劈落而下!
沈剑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觉一股冰冷、威严、磅礴到无法形容、却又似乎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毁灭力量的恐怖剑意,瞬间降临。
“噗~!”
不是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直接、更深入灵魂的冲击。
沈剑心浑身剧震,如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。
整个人向后抛飞,如同断线的残破纸鸢,重重摔在江滩坚硬的碎石上。
“哇——!”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,在灰色的石头上绽开刺目的花。
眼前骤然被无边的黑暗吞噬,意识如同风中残烛,瞬间熄灭。
昏死过去的前一瞬,他恍惚间,似乎听到极高极远的九霄云外,传来一声模糊的、气急败坏的冷哼,仿佛还夹杂着一声极轻的、无奈的叹息:“……混账玩意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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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霄云上,罡风如刀。
一柄放大了数十倍的青灰色古朴巨剑,稳如山岳,破开重重云海,以看似悠然、实则瞬息千里的速度,平稳地朝着西方天际疾驰。
巨剑前端,悬剑老人迎风而立,灰袍与雪白须发在凛冽罡风中向后飞扬,重新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、不惹尘埃的世外高人模样。
只是若仔细观瞧,便能发现他雪白的长眉末端,还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着,嘴角也向下撇着一个细微的、显示心情依旧不甚愉快的弧度。
劈出这一剑,心头终于稍许通畅了一些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,李桃庭安静地侧身坐在宽阔平坦的剑身上。
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合体的蜀山内门弟子常服,依旧是素白如雪的底色,衣襟袖口以银线绣着流云暗纹。
她微微低着头,双手拢在袖中,放在膝上,似乎正在闭目养神,又像是在抗拒着什么。
悬剑老人悄悄用眼角余光,瞥了自家徒儿那单薄沉默的身影一眼,心中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疼惜她此刻神魂受损、元气大伤的虚弱模样,恼怒她为了下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敢做出那等“自毁前程”的糊涂事,更恼怒那臭小子刚才居然还敢在江边不知死活地大喊什么“等我”……
呸!
蜀山是你想来就能来的?
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
混账东西!
不过……刚才自己实在没忍住,隔着万里云空,遥遥给了那小子一道“惩戒剑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