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墙上留着一块胶痕

两个数都留着。

“三个星期,二十一天,掉四分。”

底下有人低下头算。
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第三排那个男生站起来了。

“老师,四分是多是少啊?”

“你自己算。”

“……我不知道怎么算。”

“十一月月考到十二月月考,一个月,你们班总分涨了三十二点七。”

“那一个月有我。”

“这三个星期没有我。”

“掉了四分。”

那个男生站在那儿,算了一会儿。

他算完坐下了。

坐下之前他说了一句:

“那不就是……没怎么掉吗。”

“没怎么掉。”温良说。

“这个不是我干的。”

“这三个星期我不在。”

“不在的人干不了事。”

他从讲台上下来,走到第一排边上。

“十二月三十一号,一月二号,一月四号,一月六号。”

“有九个人六点以后回教室,把当天四节课的笔记再抄一份,放在讲台上。”

“抄了三个星期。”

“第二天早上讲台就空了。”

“老师,那笔记谁拿走的啊。”

有人问。

“钱老师。”温良说。

“……啊?”

“代课的钱老师。”

“他不是不敢管吗。”

“他不敢管,但是他看笔记。”

温良说:

“他每天早上比你们早到,把讲台上那份拿走。”

“拿走以后他知道昨天哪一节讲漏了,第二天补回来。”

“我上礼拜五问过他。”

“他说他一份都没扔。”

“一共多少份。”

“他没数过。”

“他说都在抽屉里。”

“摞起来有这么厚。”

“那九个人不是给我抄的。”

“他们是抄给下一节课的。”

下课铃响了。

没有人动。

“散了。”温良说。

“第二节数学,接着上。”

“讲第七题那个向量做法。”

底下开始有人翻书。

翻书的声音比平时大。

没有人出去。

第二排杜小满把黑板上那两行数抄进了自己本子。

课间十分钟。

温良拉开讲台的抽屉找粉笔。

这个抽屉他上一次拉开是十二月十九号。

那天他往里放了一盒粉笔。

抽屉里粉笔盒在最里面。

盒子旁边有一支笔。

温良的手停在抽屉里。

红的。

他把它拿出来了。

不是他的第二支——第二支在他上衣口袋里,笔杆上贴着白底黑字的编号贴。

也不是第三支——第三支还没拆封,在内袋里。

这一支笔杆是旧的。

塑料发黄,握的那一段磨得起了毛。

笔帽上有一道牙印。

不是他咬的。

笔杆中间那一圈,本来应该贴编号贴的地方——

没有贴。

只有一小块胶痕。

长方形,边缘不齐。

是撕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