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岛石室,寂然无声。
四重封禁阵法层层叠叠锁死整片空间,里外灵气彻底隔绝,海风浪潮、海妖游弋、修士遁光,半点动静也透不进来。石室之内,只有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静谧,以及空气中浓稠得近乎凝滞的精纯灵元。
柴行歌稳坐玉蒲之上,身形不动如山。
三日静心养气,早已将百年厮杀积攒的戾气、躁动、杂念一一涤荡干净。此刻他心神空明,无贪无躁,不惊不喜,整个人的状态,已经调到了结丹初期修士所能维持的最圆满境地。
门外那只刚刚收服不久的花狐貂安分蛰伏,灵智虽浅,却隐隐知晓此刻气氛不同寻常,半点不敢嬉闹,乖乖守在石门之侧,充当第一道粗浅警戒。
内外皆安,再无牵绊。
深吸一口气,柴行歌收拢所有外散神念,尽数沉入丹田气海。
此时此刻,他的丹府之内,景象澄澈至极。
一枚通体金黄、圆润饱满的金丹静静悬浮气海正中,经过此前海量妖丹灵药反复提纯滋养,金丹肌理细腻紧实,通体灵光温润内敛,再也寻不出半分早年驳杂戾气。
原本横亘在结丹初期与中期之间的无形修为壁垒,早已被连日不断的精纯灵元冲刷得千疮百孔、裂痕密布。
看似薄薄一层隔膜,实则是修士境界跃迁的天然桎梏。
寻常结丹修士突破,大多是积攒灵力足够之后,强行催动全身灵元,凭着一股蛮劲硬冲壁垒。成则境界精进,败则灵力溃散、金丹震颤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道基受损,留下终身隐患。
乱星海无数散修,根基之所以越修越虚、前路越走越窄,多半都是急功近利、强行破境所致。
柴行歌两世修行,见得太多,自然不会走这种险路。
他根基打得极稳,资源积攒充足,心境打磨圆满,又有五柄本命飞剑同气连枝、五行相辅,完全可以走最稳妥、最缓慢、最无瑕的水磨路子。
不求一蹴而就,但求壁垒碎得干净、金丹凝得纯粹、道基留得圆满。
神念微动,丹府之中沉寂已久的五柄本命灵剑,轻轻震颤起来。
厚土镇岳剑、沧澜寒漪剑、离火赤焰剑、碎星斩锋剑、青檀生元剑。
五剑环绕金丹静静悬停,历经此番闭关灵元滋养,剑身愈发凝练,灵性愈发通透,与他神魂羁绊早已根深蒂固,心念一动,剑随神走,无需刻意操控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没有璀璨冲天的灵光。
石室之内,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外泄。
柴行歌只是以神念牵引,缓缓调动五柄本命飞剑的本源剑光,不再如平日斗法那般外放杀伐,尽数向内收敛,层层汇入丹田气海。
最先动的是厚土镇岳剑。
一抹厚重沉凝的土黄色灵光缓缓流淌而出,不疾不徐,稳稳贴附在金丹最外层。
土性最是稳重,最善镇固,最先铺陈开来,便是为了稳住金丹根基,防止后续灵力冲撞导致丹体摇晃、根基浮动。
紧接着,沧澜寒漪剑漾出一片清淡如水的月华灵光。
水性柔润、最善调和,丝丝缕缕灵光游走于壁垒裂痕缝隙之间,将那些细密、僵硬、晦涩的阻滞之地缓缓浸润、软化。
随后是青檀生元剑。
一脉绵长青翠灵光悄然铺开,生机盎然,游走在金丹与壁垒之间的虚空地带,默默蓄养灵气、填补细微损耗,提前为接下来长时间的冲刷打磨补足后劲。
火剑、金剑最后而动。
离火赤焰剑一缕缕赤红纯阳火光内敛不爆,专挑壁垒裂痕深处钻,一点点炙烤、消融那些陈旧固化的境界滞碍。
碎星斩锋剑则泄出一缕极细极锐的银色剑光,锋芒敛于内里,不毁丹体、不伤肌理,只专注打磨壁垒最坚硬、最顽固的结块。
五行剑光,五色灵晕。
不汹涌、不狂暴、不张扬。
五者相生相济、循环流转,在丹田气海之内,以金丹为中心,缓缓织成一圈细密柔和的五行灵光环流。
灵光一转,冲刷便正式开始。
不同于修士自身灵力的单一蛮力,五行剑光各有功用,各司其职。
土稳基、水调和、木续航、火破滞、金打磨。
一冲一养,一刚一柔,一破一补。
第一轮灵光冲刷落在修为壁垒之上,那些早已密布全身的细微裂痕,顿时被灵光浸润撑开少许,原本紧绷滞涩的壁垒表层,肉眼难见地松软了一线。
柴行歌心神沉静,不急不躁,任由五行剑光缓缓轮转。
他很清楚,结丹境界的每一次跃迁,都是道基重塑的过程。
此刻慢一分,日后大道便稳一分;此刻多打磨一寸,日后冲击元婴便少一分桎梏。
第一轮冲刷,温和浸润,软化壁垒。
第二轮冲刷,细磨肌理,拓宽裂痕。
第三轮冲刷,层层渗透,消解滞碍。
循环往复,周而复始。
丹田之内,灵元缓缓涌动,金丹在五行灵光的持续包裹滋养下,一点点轻微膨胀、凝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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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层原本略显疏松的肌理,被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元反复填充、压实、淬炼。
若是旁人突破,必然是灵力奔腾、气血翻涌、心神紧绷、随时提防反噬炸裂。
但柴行歌这里,异常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