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校长的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,李月娥就把沈若兰和赵雪儿叫到了陈根屋里。
“一百个村,不是一百户人家。”李月娥把十四村试点期间的台账搬出来,厚厚一摞,放在桌上,“按现有数据推,一个村平均月耗药材四十五公斤,一百个村就是四吨半。这还不算培训期间的消耗。基金账上的钱够不够,沈若兰你得给句实在话。”
沈若兰已经打开电脑。她没说话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阵,调出青囊国际援助基金的收支表。过了几分钟,她抬起头:“按照目前资金池的额度,支撑一百个村一年没有问题。前提是药材采购继续走直签,物流成本控制在当前水平。如果明年扩到一百个村,每个月固定支出会增加三倍多,基金最迟后年需要新一轮补充。我明天和卫健委谈,尽量争取一部分专项配套资金,不能全让基金兜着。”
“得留后手。”陈根说,“不能等钱用完了再想办法。若兰,基金这边你盯死。花多少、进多少,每个月给我报一次。”
“行。”沈若兰点头,“另外,我建议百村试点分批开。第一批先选条件成熟、村医底子好的,三十个。第二批再铺四十个,第三批三十个。这样药材供应和巡回教学都跟得上,不容易乱。”
“这个建议好。”柳如烟说,“培训也要同步改。我跟方校长商量过了,在青囊医学院增设‘乡村医疗自治管理’进修班,学制三个月。第一批先从十四村的老学员里选几个,再招新试点村的。让老人带新人,比我们从头教快。”
“就这么定。”陈根看向赵雪儿,“雪儿,你跟省卫健委对接,把培训名额落实到村。每个村至少来两个人,一个村医,一个村务管理人员。不能只学医,回去还得会管。”
赵雪儿飞快地记下:“我明天一早就去省里。另外,百村名单出来以后,我建议按省份建群,一个群配一个总联络员。这样比之前十四个村的时候更清楚。”
“对。”陈根说。
张翠花也没闲着。她拉着村里几个做饭好的媳妇,开始琢磨药膳培训的事。她说:“新试点村的人来了,光在课堂上听可不行。得让他们闻得着药香,尝得着药味。我给他们开个药膳短训班,三天,不长。就教他们怎么用本地菜配上本地药草,做家常药膳。不用做得像饭店那么好看,但要管用。比如北边天冷,就教他们熬当归生姜羊肉汤;南边湿气重,就教薏米赤豆水。都是地里有的东西。”
“翠花这个思路实在。”沈若兰说,“药膳培训看着和医疗没关系,其实是让村民从饭桌上接受中医。病是防出来的,不能光靠治。百村试点如果只教开方打针,效果至少减一半。”
赵雪儿说:“那我把药膳培训也写进方案里。不过得取个正式点的名字,叫‘家庭中医药膳应用’怎么样?”
“叫啥都行,别太文绉绉。”张翠花摆摆手,“让村里人一听就懂。就叫‘村里人的药膳课’。”
李月娥则把十四村试点的所有经验整理成了操作手册。手册不厚,只有四十多页,全是干货:怎么建村卫生室,怎么管药材,怎么填表,怎么转诊,怎么和乡镇卫生院打交道。每一页都配了实例和常见错误。李月娥说:“这是给新试点村的第一本工具书。看完不一定会,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