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静如潭。

三位爷爷三个人住在原先柴房那间，苏致远、胡叔和韩勇一间。韩奶奶，章奶奶和方雅一间，苏小妙和苏静，苏小奇和苏小瑶一间。

收拾被褥的时候，发现舅舅舅妈给她留下的钱票，苏小妙又一次感叹有家人真好。

她现在真的是大富婆了。

柴房、医疗站和西屋的灯都灭了。

东屋里，苏小奇和苏小瑶已经睡着了，苏小瑶躺在苏静身边，呼吸均匀，像是正在做一个没做完的梦。

苏小奇躺在炕边，被子裹到下巴，也一动不动。

苏静却还醒着。

她平躺在炕上，听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

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苏小妙也还没睡着，她听见母亲翻身的细微声响，低声问：“妈，你还没睡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旁边熟睡的孩子。

苏静沉默了片刻，声音低低的：“妙妙，你也没睡啊。”

“妈，怎么了？你有心事。”苏小妙侧过身来，在黑暗中看着母亲的方向。

“没，没什么。”

“你跟我说吧，说不准我能出出主意。”苏小妙不放弃，继续追问。

苏静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犹豫：

“其实……是你爸跟我商量，希望我跟着你姥爷和姥姥回京市，奇奇和瑶瑶也跟我走，至于你，他说让你自己选是去京市，还是去彦东那里随军。”

苏小妙在黑暗中微微一愣。“那我爸呢，他自己怎么打算？”

苏静的声音低下去，像是那些话她已经在心里转过几遍了，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说：“他说，他可以跟我离婚，断绝关系。这样以后他的事不会影响我。他就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
苏小妙没有说话，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