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狮子,再快些!”
高殷拍着胯下狮子骢的脖子,感受着它的热血和兴奋。
来自于吐谷浑的名马,像是已经闻到了战场上传来的血腥味儿。
即便是踏在崎岖的山道上,狮子骢依旧能够跑在最前方,就像是他在草原上驰骋时候一般。
“殿下!前方有警,请退居中军,我等前去查探!”
兰陵王已经戴上了他的面具,马匹两侧各悬挂一串头颅,宛如狰狞的血葫芦。
他的呼吸,好像都带着血腥。
长恭很愤怒,高殷能够感觉到。
幽州府库为之一空。
刺史带走的东西比想象的多,包括幽州的民心。
世族都已经重新钻回自己的坞堡之中,就像是几百年来那样。
过了易水,就像是来到了另外的国度。
秩序失衡,盗匪横行。
他们一路上还没有杀突厥人,就已经手刃很多齐人。
更是从渔阳的阳氏族中得知喜峰口已经断援这个噩耗。
曾经昂扬斗志的府兵精锐们,皆已经变得沉默寡言,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墙。
高殷感受到了堂兄的恼怒,他只能够安慰道:
“长恭无须如此。
我有诸般猛将在侧。
喜峰口北坡陡峭而南坡舒缓,只能防御北面,即便是被占了,也没有什么。
突厥人只能够出城同我野战。”
他已经对喜峰口不抱希望了。
若是幽州刺史部能够全力支援,守住自然不成问题。
可是一旦失去了后方支援。
凭借关口那点儿储存,失陷是早晚的,你总不能要求守将赤手空拳去打。
不过,高殷并不恼怒。
甚至拒绝了高延宗说要派人去襄国把张亮抓回来明正典刑的要求。
事情已经发生了,要追究结果,也要等到事后。
他把崔季舒安置在了幽州,安排义从军给他,收拢长城戍卒,以备不时之需,转运辎重。
才领军徐徐赶来。
从他接到消息,至喜峰口,仅仅用了三天。
已经算的上神速。
近了,近了!
他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城头燃起的滚滚浓烟和火光。
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烟雾?
突厥人把关城烧了?
微风吹来,带来了远处烧焦的焦糊味道,也带来了隐约的突厥语高呼,以及夹杂着中原官话的唾骂和喊杀。
旋即,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。
关城,没丢?!
高殷看向左右。
他能想到的,这些人自然想得到。
高延宗放声大笑,竟然忘记了尊称,急不可耐道:
“道人!城没丢!没丢啊!”
“前军急行!后方缓行!速去占城!”
高殷果断下令。
于是乎,大军开始飞速冲出。
喜峰口南面并不狭窄,反而宽阔平整,故而很快抵达。
此时此刻。
城头争夺已经陷入白热化。
大军行动,接天连地,是瞒不住的。
因为地势缘故,突厥人看不到关后是何人兵马,但也能够感受到城上齐军的兴奋。
可以确定,那一定是大齐的援军,于是乎,果断攻城。
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云梯搭上城头,精锐的勇士在披甲兵的率领下,奋勇登城。
刚刚,卢鸣的拼死一搏,带走了很多能够动弹的精锐。
但剩下的部曲和郡兵,用仅剩的臂膀、躯干,组成了一条血肉铸成的塞门刀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