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语这几天都在训练。

上午晨跑，下午和满天星去寰宇租的训练室。站桩、步法、出拳、格挡、实战。每天被满天星打倒无数次。

满天星下手有分寸——不会打伤，但疼是真的疼。

腰太僵了。

步法乱了。

格挡太慢。

又倒了。起来。

莫语从地上爬起来。膝盖在发抖。汗顺着下巴滴到训练室的地板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再来。莫语说。

满天星看了她一眼。淡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但也谈不上冷漠。就是——很认真地在看她。

又是一拳。莫语又倒了。爬起来。再来。又倒了。再爬起来。

满天星的点评——进步了不少。但还是不够成熟。

……谢谢。

训练之余，莫语会看手机。

白玉的消息来得突然。

白玉：我要回去一趟

莫语：回哪？

白玉：宗门。有急事喊我回去

莫语：什么事？

白玉：不知道。但可能要待一阵子

莫语看着屏幕。白玉要回宗门——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有点突然。但宗门的事情她不太方便多问。

莫语：哦。注意安全

白玉：嗯。你也注意

莫语放下手机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。冬天的阳光总是这样，有和没有差不多。

过了一会儿，蛋黄酥的消息来了。一连串的感叹号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。

蛋黄酥：莫语莫语！！大新闻！！

莫语：什么？

蛋黄酥：我们宗门老祖回来了！！

莫语眨了眨眼。宗门老祖？蛋黄酥提过，之前被喊去万兽领域进修了。

蛋黄酥：说是得到了兽神亲自点拨！！已经是大乘期了！！

莫语：……兽神？

蛋黄酥：对！兽神！就是那个兽神！老祖被点拨之后直接从合体巅峰跨入大乘！超厉害！

蛋黄酥：而且老祖说回来之后要给我也加练一波。让我争取跨入合体巅峰或者炼虚。

莫语：那你有的受了

蛋黄酥：呜呜呜我也觉得。但是——

蛋黄酥：老祖还特地给你找了一套功法！

莫语：……给我？

蛋黄酥：对！说是宗门秘籍库里面好不容易翻到的，犬神宗开宗祖师当时留下来的！适合人类修炼的！老祖说看你体术太差了，专门给你找的。叫——

然后蛋黄酥发了一个截图。

莫语点开。

功法名称：人模狗样卸力法

莫语看了三遍。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
莫语：……你确定这名字没打错？

蛋黄酥：没打错！开宗祖师亲笔题名！人模狗样卸力法！

蛋黄酥：本质是一个卸劲的功法。老祖说你以后肯定还要挨很多打，所以先学学怎么卸力，挨打的时候少受点伤。

莫语盯着人模狗样四个字。名字很离谱，但思路好像确实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

莫语：好吧。发过来我看看

蛋黄酥把功法秘籍发了过来。莫语打开看了一下。

不难。原理很直接——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肌肉松紧转换，把受到的冲击力顺着身体传导出去，而不是硬扛。核心是不抗、不顶、顺力而卸。

口诀很短。就十二个字。

人模狗样，随打随卸，挨着就跑

莫语：…………

她深吸一口气。忍住吐槽的冲动。然后认真地又读了一遍功法细节。呼吸节奏、肌肉松紧的转换时机、力道传导的路径——都写得很清楚。配图也有，虽然是手绘的，画风有点潦草，但能看懂。

莫语试着按秘籍的描述调整呼吸。吸气——腹部收紧——呼气——肩膀松沉——再吸气——腰胯放松——

找了一下感觉。……好像——可以？

她又读了一遍。确认理解无误。然后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口诀。应该学会了。当然——实战中能不能用出来是另一回事。

人模狗样卸力法。莫语小声念了一遍。

名字真的很离谱。但——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这套功法虽然名字扯淡，内容却出奇的扎实。不像是随随便便从秘籍库里翻出来的。倒像是——有人真的很了解这件事。

莫语摇了摇头。想多了。

第二天。

莫语晨跑回来。经过商业街的时候——

愣住了。

企鹅茶饮店。关门了。招牌拆了。里面空空荡荡。门口那块企鹅形状的立牌也不在了。

路边的祈福摊。没了。地面干干净净。像从来没有过。

摆摊抽奖的。没了。桌上那些白白胖胖的企鹅玩偶——全没了。

发传单的灰白长袍人。没了。

帮老奶奶过马路的灰白长袍人。没了。

全都没了。

莫语站在商业街的路口。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
之前满街都是极光教会的人。发传单。搞抽奖。摆摊。茶饮店。甚至跟城管起冲突的——现在一个都没有。

像一夜之间——全撤了。

莫语慢慢走过商业街。看了一遍又一遍。真的一个都没有了。连墙角贴的极光教会小广告都被撕干净了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。但也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回到家。刚换好鞋——手机响了。苏小棠的电话。

小语！你有没有发现——你家附近那些极光教的人全没了？！

嗯。我刚才看到了。

好奇怪啊！之前满街都是！突然就消失了！我昨天路过商业街的时候还有两三个发传单的！今天一个都没有了！

……嗯。

你说他们是不是被城管赶走了？

……不太像。城管赶走不会连店都拆了。

那是什么？好诡异啊。而且不只是你家附近。我家这边原来偶尔能看到一两个——今天也全没了。我问我其他朋友，说她们那边也是。整个蓝星的极光教会的人——好像同时消失了。

莫语握着手机。整个蓝星？

你说他们是不是要搞什么大事啊？

……别瞎想。总之你小心点。

好吧好吧。

挂了电话。

莫语站在玄关。看着窗外。

极光教会的人——为什么突然全撤了？

她想起了那天傍晚。她去拿企鹅玩偶的时候——那两个人的眼神突然亮了。说等您很久了。她跑回家的时候——回头看了一眼。其中一个人在打电话。

然后——几天后——所有极光教会的人都消失了。

莫语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——她有一种直觉。

这和她有关。

第三天。

莫语晨跑。经过公园的时候——

看到了一个人。

一个黑长发的女孩坐在长椅上。白色长裙。黑色长发垂在肩侧。安静地看书。膝盖上放着一只企鹅玩偶。戴围巾款。黑红配色的围巾。布料看起来很软。

莫语的脚步慢了。

企鹅。

极光教会的人全消失了。整个蓝星的极光教会的人都消失了。但这里——有一个带着企鹅的人。

莫语犹豫了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。和陌生人说话——还是主动搭话——对社恐来说已经是极限了。

但——她想弄清楚。

莫语深吸一口气。然后——走了过去。

那个——莫语的声音有点紧。她站在长椅旁边，手不知道往哪放，最后选择了插进外套口袋里。你那个企鹅——是极光教的吧？

黑长发女孩抬起头。

琥珀色的眼睛。很平静。像秋天的湖水。她看了莫语几秒。然后——轻轻笑了一下。很浅。但很真。

莫语的心跳更快了。主动搭话已经用完了所有勇气。接下来要说什么？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你是新来的？莫语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。最近——极光教会的人都消失了——你是——

之前的人撤走了。黑长发女孩说。声音很轻。很柔和。接下来——由我在这里。

在这里做什么？

黑长发女孩看了莫语几秒。

然后——很平静地说——

接触你。

莫语愣住了。三个字。直接。坦白。没有任何遮掩。

我叫沈暮雪。黑长发女孩说。语气很自然。极光教会·流萤派系。评议会派我来。不传教。不强迫。只是接触。

她停了一下。好像在斟酌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。

还有一件事——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

莫语看着她。

沈暮雪抬起头。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莫语。很认真。但不是审视的认真。是——在乎的认真。

根据我们的分析——你的剑气带有归墟属性。

她的语气很轻。像怕吓到莫语一样。

在我们的信仰里——这意味着你是终末女神在世间的投影。我们叫你——圣女大人。

她说圣女大人三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变得更轻了。像是知道这个词可能让莫语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