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不敢,不在他们。艾德里克吹熄了灯芯上那一点多余的焰,在咱们防不防。防住了,他们不敢;防不住,他们自然就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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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线分定,艾德里克却没歇。
他独自出了后堂,没回城堡,沿着铁锈河岸,往试车场去了。夜风卷着河水的气息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远处工业区的炉火还红着,铁锤声隔了半条河传过来,闷闷的,一下,一下,像谁在给这漫长的夜数着拍子。
试车场的煤油灯亮着,照出两条伸向远方的铁轨,在夜色里泛着暗青的光。
他蹲下身,就着灯光,先看了轨道的接口——那是他当初拍板定的压接工艺,接口处焊得平整,摸上去没有一丝毛刺。他又起身,绕着停在试车线上的车头走了一圈,掀开检修盖,看进炉膛深处,又探手去摸那组制动闸。
制动栓,螺纹咬合,一头焊在车架,一头连着操纵杆。他记得每一个细节——这是当初试车冲出轨道后,他亲手画了图、让奥列格一锤一锤打出来的保险。自那以后,每跑一百里,拆下来查一遍,上油,测磨损,记在本子上。
他指尖在那道螺纹上滑过,一个齿一个齿地过。
还是好的。他低声念了一句,又探身看了看车头底部,确认没有松动的铆钉,才直起身,把检修盖合严实。
马尔科提着一盏灯,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:总办,您还是不放心?
不是不放心。艾德里克拍了拍车头的铁皮,是这台车,明天要替整座灰石城开口说话。它要是断一根螺丝,满城的底气就漏一口气。我多看一眼,它就多稳一分。
他顿了顿,忽然问马尔科:备件呢?
锁在质检房库里,钥匙我贴身收着。马尔科拍了拍腰间,三套制动栓替换件,一套螺纹规,还有一罐新油。总办,您那日吩咐备下的,一件不少。
艾德里克点了点头,目光落回那台安静伏在夜色里的车头上,声音放轻,明日它鸣笛那一嗓子,就是替咱们这一整年,跟满王都的人,打了个招呼。可有人偏不想让它开口——他话没说完,忽然顿住。
试车场尽头那盏煤油灯,毫无征兆地,暗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今夜无风,灯焰直直地立着,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了一下,猛地缩下去,又地跳亮回来。灯焰跳亮的那一瞬,铁轨上,一道寒光一晃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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