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凝,信号还在吗?”
陈锐盯着沙盘上那枚快贴进虫群腹地的灰点,手边药碗凉透,药气散在指尖。
阿娇的投影将疏勒北墙刷成赤红。
“幽影九骑距织网者集群二百七十步。”
“虫族声波频率升高,暴露概率百分之二十九。”
李敢在前线频道里压着嗓子骂。
“二十九也叫概率?铁凝那帮人贴到虫子脸上都能回来。”
陈锐敲了下小铁锤。
“你少插嘴。你要是过去,暴露概率直接改成庆功宴取消。”
李敢噎住半拍。
“陈大帅,你这嘴是真欠。”
霍去病的声音切进战术频道。
“铁凝,报。”
几息后,铁凝的低声从杂音里挤出。
“北墙外三处虫堆。”
“织网者十二只,攻城甲虫五只。”
“信号干扰弹已经挂上。”
“城洞里有活人喊汉话。”
张骞当场站直。
“汉话?”
铁凝停了半息。
“他说水。”
陈锐的手指停在控制台边缘,指节贴着金属,半晌没压下去。
疏勒城里断水五日。
这个字,比求救更沉。
霍去病抬起高斯枪,银白甲面映着城外虫潮的酸光。
“陈锐,开不开始?”
陈锐看向弹药曲线。
十二套双管防空炮刚冷却完。
三十枚干扰弹,只剩二十四枚能稳定引爆。
卫青站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稳。
“去病若冲进去,退路要靠你。”
陈锐舔掉唇边血味,把药碗推远。
“退路我管。”
“命他自己管。”
霍去病轻笑。
“听见了。”
陈锐把第一轮权限发给铁凝。
“子时三刻,先炸织网者,不炸步行虫。”
李敢急了。
“为啥不先炸虫堆?那虫子多得都快叠上城头了!”
陈锐盯着北墙外的银丝反光。
“虫堆是肉。”
“织网者是绳。”
“绳一乱,肉山自己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少省脑子,多省子弹。”
李敢哼了一声。
“行,听你的,等会儿别嫌我打得太帅。”
阿娇接入频道。
“已记录该发言,后续用于弹药审计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“拒绝。”
铁凝的灰点贴进虫群中央。
陈锐屏住呼吸。
前线画面里,只剩压低的虫腹、湿亮甲壳,还有贴地爬动的肢节。
一只织网者从铁凝头顶滑过,腹囊垂下,银线擦着他的肩甲,拉向城墙裂口。
铁凝没有动。
幽影九骑也没有动。
陈锐看见铁凝的生命曲线跳了一格,又被他强行压平。
阿娇弹出红框。
“织网者触须扫过三号幽影兵。”
“光学披风边缘污染。”
陈锐低声道:“别擦,别动。”
频道里只剩压住的呼吸声。
那只织网者的触须停在三号幽影兵头盔旁。
虫颚开合。
酸液滴进沙地,白烟窜起。
李敢声音绷紧。
“侯爷,我能不能先打它?”
霍去病回得很轻。
“闭嘴。”
铁凝忽然开口。
“陈头儿,请求引爆。”
陈锐看向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