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走到跨院厢房门口的时候,停下了脚步。
他背对着赵毅,站了几息。
“府里的酒菜,不会少你的。”
“安心等着。”
“华夏军的人,很快就到了。”
不是跟侄子说话的口吻。
是在交代一件东西怎么存放。
赵毅没有回头。
迈步走进了厢房。
门从外面关上了。
锁扣落下。
那一声在夜里格外清脆。
紧接着是木闩,被插进去的动静。
然后铁钉钉进门框的锤击声。
一下又一下。
赵元朗让人把门窗全部加固,当场就干。
锤子就在门外头敲。
一声接一声传进屋子里来。
桌上仅剩的一只碗,跟着发出细碎的响。
钉子一颗一颗往里砸。
门框、窗框、侧门。
窗户被木板,从外面封了大半。
只留了巴掌宽的一条缝透气。
屋子里暗了下来。
锤子从入夜,一直敲到天快亮才停下。
厢房里只剩赵毅和刘安两个人。
赵毅坐在床沿上低着头。
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的。
龙袍前襟溅的,那些血彻底干透了。
硬邦邦的贴着衣料,摸上去拉手。
他没有脱掉。
刘安蹲在地上,把翻倒的桌子,扶了起来。
椅子也扶了。
水碗碎掉了,他把碎片一块一块捡了起来。
被褥歪了他拽直铺平,手从头到尾都在抖,但一直没停。
他把那个小包袱打开。
玉佩上的灰,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。
龙纹腰牌缺了一角,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小心翼翼放回去。
重新包好,摆在枕头旁边。
两个人从头到尾,没有说一句话。
赵毅坐着刘安收拾着。
窗外天色渐亮。
从那条巴掌宽的缝隙里,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落在赵毅的肩膀上。
龙袍肩头缝补过的针脚,在那点光线底下,更加清楚了。
歪歪扭扭的。
赵毅盯着地面上,某一个点很久很久。
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金陵城。
一匹快马穿过凌晨的薄雾,朝议事堂方向飞驰。
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汗,怀里揣着一只竹筒。
竹筒里装的,正是赵元朗,那封降表的原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