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见他看来,于是说道:
“此次作战由赵旅长统一指挥,各团按命令行动。我只是当个看客,在后方总揽全局,若是敌军从侧翼突围,或后方有变,我会临机处置。赵旅长,没问题吧?”
赵兴安咧嘴笑着说:“没问题。”
赵虎点点头,表面上话是这么说,可他自己心里明白,他哪里想当看客。
只是钟途警告过他罢了。
赵兴安接着道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各团回去准备。”
军官们散开,各自回部队传达命令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。
十八门参战火炮全部拖入阵地。
陈贵选了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。卡车倒着开进灌木丛后头,炮兵把火炮从挂钩上摘下来,用撬棍和人力一点点把炮架支稳。
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居中,炮口微微仰起。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野战炮分列两翼。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组散布在前方低洼处,炮口像一只只黑洞洞的铁碗,斜斜指向天空。
弹药箱从卡车上卸下来,按口径分堆码好。引信、药包、底火一样样摆齐。炮兵们不再说笑,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活。
有人测距,有人校准方向,有人趴在草图边核对方位。陈贵一边听测距兵报数,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。
他们练了很久。
在西澳的荒地上,他们不知道打废了多少靶子。炮位展开要几分钟,装填要几秒,第一轮偏差多少,第二轮怎么修正,都练成了下意识的本能。
现在,终于不是打靶了。
离他们五公里外,三道战壕清清楚楚地横在荒原上。
用望远镜看过去,能看见壕沟里有人影晃动。土黄色胸墙上插着几面旗子,加特林的铜制枪管在阳光下反着光。殖民军还在拼命加固工事,有人往胸墙上堆土,有人拖木板,有人搬沙袋。更多人则站在壕沟里,茫然与恐惧地望着南面扬起的尘土。
一团的步兵阵线也铺开了。
一千多人散成一条宽大的散兵线,班组之间拉开十几米间距。士兵们步枪平端,刺刀在阳光下有些刺眼。重机枪组靠后,旁边几名壮实的士兵抬着枪架和弹箱。所有人在四公里线上待命随时准备推进。
二团和三团紧随其后,步枪背在背上。
赵虎带着两个参谋爬上阵地左侧一座小丘,举起望远镜朝敌方阵地看了一圈。
能看到的东西和侦察兵报告的差不多。
赵虎放下望远镜,没再多看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炮击后的场面了。
四点四十分。
赵兴安站在旅部指挥位,环视一圈,确认所有部队到位。
传令兵举着红旗,等在炮兵阵地前方。
周围忽然静了下来。
远处有蝉声,近处有锅驼机熄火后的余热声。炮兵阵地上,装填手已经把第一发炮弹推到位,拉火绳握在手里。
赵兴安抬起右手。
重重挥下。
“开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