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倒的确是个好理由!”祁樟笑了起来,“顾命大臣弑君,这事儿还真是前所未闻!”
“倒的确是稀奇,杨行嘉恐怕做梦都想不到,他一场托孤竟所托非人!”祁翀也摇了摇头,心中深深替那位东吴先帝感到不值。
“臣倒是知道个中缘由!”柳明诚笑道,“还是听之前那位荆先生说的呢!原来,这杨行嘉生前最宠爱的便是哀帝杨锐之母胡氏,封了贵妃,立了其子为太子。
杨行嘉临终前,在四大顾命大臣和太子杨锐面前留下口谕,让胡氏殉葬!当时无人敢提出反对,可等杨行嘉一死,杨锐便不认账了,死活不同意处死其生母。可此时四大臣却不知是抽了什么风,说什么也要照旨执行!
按说,杨行嘉没有留下诏书,只是一道口谕,四大臣完全可以否认此事,既成全新君爱母之心,有可避免人伦惨剧。但四大臣偏偏在此事上毫不松口,甚至杨锐都跪下来求他们了,他们也不肯妥协,最后逼得杨行嘉的皇后都看不过去了,出面为杨锐和胡氏说情,可依然被四大臣拒绝!
就这样,胡氏最后还是难逃一死,而杨锐也就此恨上了四大臣,常常在宫中借酒发牢骚,还扬言早晚要杀了四大臣!这话自然会传到四大臣耳中,四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杨锐!
可四人的分歧也就在此时出现了。沈璞、孙烈主张立杨锐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杨祖安为新君,而曹元方、焦文敬则主张立杨行嘉其他儿子为君,还要杀了杨祖安以绝后患。最后在杨行嘉的嫡妻宣太后的干预之下,曹、焦占了上风,但矛盾就此埋下,这才酿成了去年的内乱。”
“这四个人能一起谋害皇帝,却为了立谁为新君而打起来,这有些不合理呀?”祁翀皱眉问道。
“也没什么不合理的。曹元方和沈璞本就不和,二人一直都在争权夺势,若非在杀杨锐这件事上利益一致,根本就走不到一起去。杨行嘉也知道他二人不和,命他二人同时辅政,也正是为了牵制之意。沈璞主张立杨祖安也是存了私心,因为他的小女儿就是杨祖安的生母,一旦立了杨祖安,他的权势就会更盛,而曹元方自然不会坐视沈璞做大,自然要反对。孙烈跟沈璞是儿女亲家,曹元方曾对焦文敬有恩,于是便各自站队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!这沈璞也不是个东西,毒死了女婿,立年幼的外孙,他恐怕未必没有存了效仿隋文帝之心。”祁翀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,这正是曹元方说服宣太后支持他的理由!”柳明诚点头道。
“我还是不明白,这四个人干嘛非得逼死皇帝生母,这不是有病吗?”祁樟还在嘟囔着。
祁翀笑而不语,这个中原因他能猜到,却不能在这里说。
这道理其实也很简单,就是争夺话语权,也可以叫服从性测试。
四大臣对于杨锐的性格显然是有顾虑的。虽然四人各怀鬼胎,但有一点他们是目标一致的——他们希望新皇帝听他们的话,维护他们的利益!而赐死生母这件事就是他们给杨锐出的一道测试题!而杨锐显然没有过关,这就直接导致了他的惨死。
杨行嘉呀杨行嘉,瞧瞧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!祁翀心里暗自鄙夷了一番。
“既如此,哀帝之崩确实有冤,咱们何妨替天行道一把?”祁槐笑道。
“那是自然!不过这场打仗究竟如何打,孤还想听听诸位的意见。”
然而面对祁翀的询问,众将却无人回应。刚毅军左将军张卓刚想开口说什么,见上司舒令之沉默不语,便也收回了心思。严景淮自觉资历尚浅,见众人都不言语,以他一贯谨慎的性子,自然也不会贸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