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蠢货。”刘整骂道,声音盖过了哀嚎,“这么大的雪,即便有人过江留下脚印,也早就盖住了,你们……你们竟敢现在才来告诉我。”
刘整不敢去赌,任何一丁点细微的差池他都不敢去犯,毕竟他现在的一切,他的官位,他的荣华富贵,以及他的前程,全都系在长江上。
要是让齐军偷偷渡过江,刘整不敢去想,毕竟他可是将要成为王弼女婿的人,是整个南胥朝廷最为倚仗的青年才俊。
哀嚎的小厮听见怒吼,也不敢再出声,赶忙四体着地爬了起来,嘴里含糊道:“是是是,小的们该死,小的们蠢货,大哥赶紧想个办法才是。”
好在刘整的怒火全然对事,也不是对人,他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多疑了,这么冷的天齐军也不能渡江,一边又快速的冷静下来思考对策。
在刘整思考的半炷香时间里,整个大帐内鸦雀无声,小厮不敢再为自己流血的脑袋鸣不平,甚至连粗气也不敢喘,只任由那血顺着脑袋流过眼睛鼻子一直流进嘴里,不知他现在是否后悔刚才没有饮下那盏酒壮壮胆气。
帐中斟酒的美人这时候蜷缩在角落,大气不敢吭一声,男人们的权谋,何时轮到女子敢来多嘴。
刘整皱着眉来回踱步,半晌之后才猛然抬头对底下趴着的小厮说道:“你现在赶紧派人,沿江细细检查一遍,但凡发现半点齐军的踪迹,就赶紧追过去,另外通知大军,加强日夜防守,不可有一丝疏漏,有一丁点差池,不光我的脑袋难保,你们所有人的脑袋,也都得跟着落地,听清楚了吗!”
司隶校尉小厮赶紧哼哼唧唧的答应着,一面飞快的从那座地狱般压抑的营帐中逃出来,尽管外面下着鹅毛大雪,但是在出帐门那一刻,似乎感觉松了一口气,全身又再次暖了起来。
至于帐中的刘整,他的怒意还没消退,转头就看见蜷缩在一角的美人,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笑意。
一万骑兵渡江以后,不知活下来了几个,至此渺无音讯,但是张通海坚信,这些人必然会按照之前的指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,下一步,就是张通海这边的表演了。
自打张通海得知了对面是刘整,他心中的恨意就一刻也没有放下过,于是他要趁着这股气,更趁着才犒赏完三军的气势,就要发动对南岸的全面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