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绵延千里的渜水多出改道,遥想明年雨季,在玄龙城外百里之地,就该途径一处无涯的大湖了。
王翡扫尽掩土而出,满身狼狈,先是忿忿怒视于持一眼,低头就见和自己窝在一起的白龙,曳尾泥涂,气息奄奄。
四肢、龙角尽是被完全削去,好似泥鳅狗子一般。
眼见白龙已成堕龙,空有龙性、龙运、龙骨,却无龙形、龙命、龙相。
只能苟延淤泥之中,仰首望天。
王翡咬牙切齿,一时不知道看向刘传玉还是于持。
但不管看向谁,都只得问一句,“你干了什么?”
分明是亡国灭种无解之仇,金翼炎离势不两立的局面,刘传玉要屠金庚白龙,于持不管是作为小翼王,还是那谪仙人,只能是式遏寇虐或者顺势而为,绝无折中的可能。
是自己临时起意的变卦阻拦让刘传玉有了顾虑?
可那袁饲龙明明也出言喝止了啊,为何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?
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成了他们联手戏耍的对象?
彼其娘之!
这种感觉简直比直接被李且来打杀了还要折磨!
他王翡什么时候成了这等愚戏之人了?
刘传玉毫不犹疑,手中烧火棍直接炸开,方才已经趁机消化大半,现将所剩不多的炎离气运一股脑舍了,化作漫天火树银花,只为一个播糠眯目。
再澄清之后,场间哪还有刘传玉、章凝、项真的身形?
虫楼之上传出陈符生的哈哈大笑,恣肆无忌!
于持站立不动,白龙被斩斫下的四肢早已无形。
炎离气运灼烧金翼,好似猛火炼金,天上忽然开始飘起鹅毛大雪。
其中混杂如盐似雪般的金庚之气,纷纷涌入于持这个小翼王体内。
好似翼朝龙气受肉一般,成为一个亡国活社。
王翡浑身颤抖,指着于持,滑稽得好像老父侯元之附体一般,戟指怒目道:“与亡国同事者,不可存也!”
于持面挂讥笑,目光如冰,“于情于理,得两种结果,皆是双赢,都该叫你得偿所愿,偏偏我见不得你好过,竖子不足与谋,何况是浊山一脉的臭虫?!”
话虽如此,于持却是自知,自己不过是扯了化外恩怨作借口,好遮掩自己的意气用事罢了。
车骑大将军英野见状,错愕一瞬,当即毫不犹豫,转身往南掠去。
不管一场闹剧如何收尾,大君射摩蠕蠕早早交待他统领两部大军多方布置,横拦竖挡,堵死章凝与刘喜宁的退路。
重门击柝,以待暴客,只管叫人来得去不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