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缓缓往杯里倒了两杯酒,端起来跟佛台上的诸佛示意了一番,然后一口喝了下去。
酒是烈的,入喉如刀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。
面前一盆肉一口都没吃,倒头便睡。
就跟奔波了千万里路,终于找到一处安身之所,可以放心大睡。鼾声很快响起,时高时低,在空荡荡的殿中回响。
这一觉,便是整整一夜。
而跌坐佛前的老僧,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一夜风雪过。
清晨时分,风停了,雪也歇了。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,在佛像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没有名字的老头,一觉睡到午时才睁开双眼。
他躺在兽毯上,望着头顶破烂的穹顶,眼神空洞而茫然,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坐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。
醒了之后也没有离开破庙,而是倒了一杯酒,递到依旧跌坐佛前的老僧面前。
老僧恍若视而不见。
老僧和白胡子老头一样,两人都没有名字。
或者说,他们活了太久,活得太骄傲,把朋友敌人都熬死了,自然也把自己的名字遗忘在漫长的岁月里。
名字是什么?
不过是让人呼唤的符号。
当再也没有人呼唤你的时候,名字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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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胡子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