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血饲并非要害,执念方为阵枢。"老者转身看向李清音腕间龙鳞,浑浊眼瞳闪过异彩,"小友可还记得《冲虚经》第七章?"
李清音瞳孔骤缩。
腕间龙鳞突然脱离皮肤悬浮半空,化作三十六枚金针扎入阵图各角。
当最后一枚金针没入季轩方才染血的青石缝隙时,整个深渊突然响起晨钟暮鼓般的轰鸣。
古炎突然撕开胸前符咒,那些绘制在皮肤上的朱砂纹路竟如活物般游向金针。
"以阵破阵,好手段!"云鹤道长大笑着掷出符纸,北斗阵残余的弟子们突然发现手中残破法器泛起灵光。
最年幼的小道士抱着断臂惊呼:"师父!
罗盘...罗盘在发热!"
老者广袖突然鼓荡如帆,青铜杖在河图洛书图形上轻轻一挑。
李清音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,淡金血液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海。
当她并指为剑凌空画出敕令时,那些被黑袍人操纵的恶兽突然发出哀鸣,血红瞳孔中的镇龙棺倒影竟片片碎裂。
"就是现在!"莫先生突然旋身跃起,油纸伞撑开的瞬间接住老者弹来的龟甲。
当伞面二十八星宿与龟甲裂纹重合的刹那,林统领断裂的长枪突然自动飞起,枪尖牵引着金针组成的天网将黑袍人逼至阵眼死角。
然而当金针天网即将收拢时,黑袍人突然扯碎胸前玉佩。
青色碎玉融入黑雾的瞬间,原本被压制的镇龙棺突然爆发漆黑光柱。
李清音腕间龙鳞发出刺目强光,众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地面扭曲成锁链形状。
"小心地脉!"陈老突然扑向阵图中心,苍老手掌按在某个莲花纹路上。
众人脚下突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青铜齿轮,每个齿尖都刻着与镇龙棺如出一辙的诡异符文。
灵风的白发再度开始透明化,星辉锁链还没触及黑袍人就碎成光点。
老者面色首次凝重,青铜杖在齿轮虚影中划出玄奥轨迹:"竟是两仪混沌锁..."话音未落,齿轮咬合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。
李清音眼睁睁看着淡金血液凝成的金针被齿轮碾成粉末,而众人周身的空间开始浮现细密裂纹,就像被摔裂的琉璃盏般折射出无数颠倒景象。
当最后一道金针灵光消散时,黑袍人的狞笑从每个齿轮缝隙中渗出。
众人突然发现青铜棺上的《道德经》裂纹开始逆向生长,而穹顶的阴阳鱼竟渗出沥青般的粘稠液体。
季轩试图抓住李清音的衣角,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逐渐变得透明。
"师父,我们的灵气..."苏瑶带着哭腔的惊呼被齿轮转动声吞没。
玄机子道袍无风自动,拂尘穗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。
就在连老者的青铜杖都开始出现裂痕时,李清音突然发现腕间龙鳞纹路重新浮现——这次组成的不是鳞片,而是半卷竹简图案。
齿轮咬合声突然出现刹那凝滞,众人周身突然浮现出细如发丝的蓝光。
这些光芒来自岩壁每道古老符咒的转折处,在漆黑混沌中织就成巨大的星斗罗网。
李清音耳畔突然响起二十年前师父为她讲解《黄庭经》时的声音,腕间竹简图案竟与陈老颤抖指尖指向的某个齿轮完全吻合...
蓝光罗网收缩的瞬间,整个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众人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躯,发现连飞溅的血珠都凝固在空中。
黑袍人的轮廓在齿轮深处若隐若现,而穹顶滴落的沥青状液体,此刻正倒映出无数个颠倒旋转的青铜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