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的微风穿窗拂过,轻轻撩起李秀云鬓边几缕细碎的发丝。
目送刘岚的身影拐过楼道拐角、彻底消失不见,她依旧静静立在原地,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表姐方才那一番掏心窝子的提点,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回荡在她心底,像一颗温温的石子,轻轻落在她沉寂多年、满是苦累的心湖里,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从小到大,她活得太卑微、太压抑。
嫁入婆家数年,日日看婆婆冷脸、挨丈夫打骂,活得小心翼翼、卑如尘埃;
进了毛巾厂做工,又是没日没夜的流水线苦活,双手磨满厚茧,日日粗粮寡菜,常年缺衣少食、不见油水。
这么多年,没人疼、没人惜,没人把她的委屈当回事。
可自打踏进这座轧钢厂招待所的一刻起,一切都变了。
暖屋热饭、温柔同事、轻松体面的活计,更有何雨柱这样身居高位、待人坦荡温和的男人,明目张胆地怜惜她、照顾她、偏待她。
尤其是饭桌上那一块特意夹给她的肥美鱼块,那温柔沉敛、含着欣赏的眼神,是她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得到过的暖意与偏爱。
刘岚的话更是点醒了她——
这份福气,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是何雨柱给的。
抱紧他,就是抱紧自己后半辈子的安稳活路。
想着方才表姐暗戳戳的提点,想着要好好维系与何雨柱的情分,李秀云白皙的脸颊再次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,从面颊一直漫到耳根,烫得人心头发颤。
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怯与悸动,深吸一口气,收敛好满腹心思,这才轻轻转身,缓步朝着小餐厅走去。
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,屋内温暖的热气裹挟着残留的饭菜香扑面而来。
此刻餐厅里早已收拾得大半干净。
田玉秀手脚麻利,温柔细致地擦拭着桌面,动作娴静从容,一举一动都透着副所长的稳妥端庄。
林晓梅蹲在一旁规整碗筷,小丫头勤快乖巧,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一丝淡淡的小醋意,安静低头做事,不多言语。
何雨柱没有动手帮忙,闲散从容地靠在椅边,身姿挺拔端正。
他指尖夹着一只空搪瓷杯,目光随意闲散,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门口,实则从门缝微动的瞬间,视线便牢牢落了进来,直直锁在缓步走入的李秀云身上。
他看得清楚。
这女人出去送人的短短片刻,像是心里装了悄悄话、藏了小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