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迪的意识在共生体的狂怒中沉浮。他能感觉到那些被称为“复制品”的生物正在靠近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腐烂肉混合的恶臭——和毒液干净的、带着金属味的气息截然不同。
当第一个复制品撞破仓库的铁皮屋顶时,埃迪终于明白毒液为什么要找他。那东西长着蜘蛛般的八条腿,身体却像融化的蜡,每块肌肉都在不规则地抽搐,喉咙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吼。
“看到了?”毒液的利爪撕开复制品的胸膛,墨绿色的血液溅在生锈的集装箱上,“他们把我的基因和人类胚胎缝合在一起,造出这些……怪胎。”
更多复制品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埃迪能感觉到毒液的力量在流失,它的触须变得越来越稀薄,原本漆黑的身体透出淡淡的灰影。三个月前的爆炸让它元气大伤,现在的战斗更像是在燃烧仅存的生命。
“离开我。”埃迪在意识里呐喊,“你打不过它们的!”
共生体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震碎了仓库所有的玻璃窗。雨水混着夜风灌进来,打在它逐渐透明的身体上。埃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共生体的内部结构——无数发光的红色脉络在黑色黏液里流动,像某种脆弱的生命之网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吗?”毒液用利爪刺穿最后一个复制品的头颅,身体晃了晃,差点跪倒在地,“你说要保护这个城市。”
埃迪的眼眶突然发热。他想起一年前在教堂里,共生体第一次完整地包裹住他,他们一起撞穿彩色玻璃窗,把那个贩卖儿童的议员扔下了钟楼。那时毒液说:“只有我能吃他,你这软心肠的家伙。”
复制品的残骸在脚下蠕动,发出濒死的呜咽。毒液的身体正在剥落,黑色黏液像融化的雪片,掉在地上就化作青烟。埃迪能感觉到共生体的意识在迅速模糊,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。
“他们在地下三层藏了母巢,”毒液的触须指向仓库深处的电梯井,“用你的记者证进去,把那些胚胎全部烧掉。”
埃迪抓住毒液正在消散的手臂,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他能听到生命基金会的警报声从远处传来,红蓝交替的灯光在仓库墙壁上滚动,像场荒诞的默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