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药方后,明皎便起身,招呼萧珩在那把圈椅上坐下。
萧珩的身上换了一件松垮的月白道袍,后背那片衣料被湿发洇得半透,几缕碎发还贴在颈后,几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,没入衣领深处。
明皎的眼睫颤了颤,取了青瓷药瓶,拔开瓶塞,一股淡淡的药香便散了出来。
她指尖蘸上一点药膏,落手极轻,将褐色的药膏敷在他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上。清凉的药膏触到皮肉的瞬间,他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“忍一忍。”明皎低声道,动作放得极轻,细细将药膏抹匀。
萧珩薄唇微动,那句“我不疼”已经到了舌尖……可肌肤相触间,心头翻涌上一股燥火。他喉结微微滚了一下,将那句话连同燥意一并咽下,最后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明皎又蘸了点药膏,动作很轻,也很稳,一道接着一道地为他敷药……
萧珩安安静静地坐着,任由她摆弄自己。
敷完最后一道伤口,她用干净布巾替他裹好肩头那道伤口,轻声道:“好了。”
“十六。”
她的声音低若蚊吟,但没瞒过萧珩的耳朵。
他怔了一下,“什么十六?”
明皎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,眼眶莫名有些发酸,道:“你身上的伤痕多了十六道。”
萧珩身形微顿,微微睁大眼。
他从不在意自己身上添了多少伤。可他更没想过,她竟一道一道,默默数过。
他一瞬不瞬凝视着她,目光沉静而专注,眸深如潭,潭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……
然后他蓦地伸手,将她拉进怀里。力道有些急,像是怕她跑掉似的。明皎猝不及防,跌坐在他腿上,被他紧紧圈住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哑得厉害:“皎皎……”
他含住她的唇,薄唇轻碾,气息滚烫……温柔地攫住她所有气息。
辗转片刻,他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有些乱。
一室寂静,只余下两人粗重紊乱的呼吸声。
良久,明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柔声道:“我帮你绞干头发,你早些歇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