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陵官揽下罪责,声称自己把每年一万两银子赌博了......
“不对呀......”康熙突然想起来什么:“不对呀,他.......他这是......”
突然,康熙一拍桌案:“朕明白了,朕明白了。”
塔思哈知道自己活不成,也知道自己无论写下什么都会成为某些人灭口的理由。
如果他写了一份供状,那份供状要么被销毁,要么被篡改,要么成为某些人追杀他家人的借口。
但如果他留下一张白纸呢?一张白纸,什么都可以是,什么都可以不是。
它可以是一份来不及写完的认罪书,可以是一份被人抽走的密账抄本,可以是一份还没来得及告发的检举信——全看看到它的人愿意相信它是什么。
而正是这种不确定性,反而成了塔思哈对自己家人的保护伞。
因为没有人知道这张白纸上曾经有过什么、应该有什么,也就没有人能确定塔思哈到底有没有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。
所有人都会猜,所有人都会怕,所有人都会在动手之前犹豫那么一下——而这一下犹豫,可能就是塔思哈的家人活下去的机会。
“给自己的家人留下了一条后路,”康熙把帖子握在手里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摩挲着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也给绰克托和盛京的官场留下了一个惊悚。”
他把帖子放在了御案的正中央,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炭盆前。
隔扇外的炭火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把眉眼间的阴影拉得很深。他掀开隔扇的门,把那份帖子扔进了炭盆里。
纸页刚一接触到炭火,边缘立刻卷曲起来,焦黄的颜色沿着纸边迅速蔓延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纸上游走。
火苗舔舐着纸面,封皮上冒起一缕青烟,然后是第二缕,第三缕。
纸页在火焰中扭曲、变形、蜷缩,像是一个人在痛苦中弓起了身子。
片刻之间,那份让索额图和绰克托心惊胆战了整天的帖子,就化作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,落在炭盆底部,被几块烧得通红的炭压在下面,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