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睡得极浅,一夜的惊惧让他的神经绷成了弦,这细微的声响瞬间将他拽出混沌的梦境。
他睁开眼,视线还带着惺忪的模糊,可当他看清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时睡意全无。
“早……早上好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,指甲嵌进皮革的纹路里。
阿蕾奇诺轻轻应了一声
“嗯……早”
声音淡得像清晨的薄雾。
她捏着相框的边缘转过身,晨光落在相框玻璃上,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,映得她眼底的冷意柔和了几分。
她走到沙发旁的小圆桌前,将相框轻轻搁在桌面上,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给琳尼特说了,所以你不用担心她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相框里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身上,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却又转瞬即逝。
“认识她吗?”
苏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相框里的女孩眉眼弯弯,笑容明媚得晃眼,和这个沉郁的房间格格不入。
他喉结滚了滚,垂下眼帘,摇了摇头,声音磕磕绊绊的,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
“不认识……”
“不认识?”
阿蕾奇诺重复了这三个字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她明明知道他是在撒谎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眼底的闪躲,可她却没有戳穿,只是俯身拿起相框,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的尘埃
“她叫克雷薇,我的挚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空气里的尘埃,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。
苏城的心猛地一沉,攥着沙发垫的指尖泛白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壁炉之下的孩子都称呼我为[父亲]吗?”
阿蕾奇诺突然开口,目光从相框上移开,落在苏城苍白的脸上。
苏城的呼吸一滞,他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情绪,不敢说话,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,连脖颈都绷得发紧。
“原因很简单,”
阿蕾奇诺的声音冷了几分,像是淬了冰
“其一是壁炉之家的前任[母亲]让我感到恶心,并且是我亲手杀的。其二是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突然顿住了,指尖摩挲着相框的边缘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怀念,又像是偏执的执念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,空气里的冷香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将相框重新搁回小圆桌上,指尖轻轻点了点相框里女孩的脸颊,声音轻得像是耳语
“我认为她才是壁炉之家的[母亲]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