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看你们有些迫不及待了,所以写快点吧)
翌日清晨,苏城是被一阵急促又轻快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窗外天色才刚亮透,晨光清冷地铺在窗台上,带着一夜未散的凉意。
他揉了揉眼睛,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,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是哥伦比娅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纯白的裙装,雪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,衬得整个人像是从晨光中走出来的一样。
早上好!走吧,跟我来。
苏城倚着门框,困意还未完全散去,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迟钝。
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女,心里本能地升起一层警惕
……今天又是做什么?
他问,嗓音带着刚醒来时的低哑,语气里满是谨慎的试探。
哥伦比娅没有正面回答。
她上前一步,抬手攥住他的袖口,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,语调带着那种熟悉的、小小的蛮横。
到了就知道了。
她顿了顿,偏了偏头,补了一句,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。
反正目的地是桑多涅的房间。
苏城还来不及反应,便被她拽着袖口踉跄地迈出了门槛。
他还没来得及关门,也来不及换掉身上那件单薄的寝衣,就被她一路拽着穿过了长廊、转过拐角、经过两扇门扉,最后在那扇熟悉的白色雕花门前停了下来。
哥伦比娅抬手,干脆利落地推开了门。
桑多涅!我带他来啦——!
房间里,桑多涅正坐在桌子前,手中捏着一支细长的工具,正低头调试着什么东西。
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手指微微一抖,细长的工具尖在金属表面划出一道细痕。
她放下工具,抬起眼,目光落在门口并肩站着的两人身上——哥伦比娅笑盈盈地冲她挥着手,苏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衣衫单薄、神情迷糊、明显还没有完全睡醒。
桑多涅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,可那蹙起的弧度里没有真正的不耐烦,倒更像是一种被反复打破平静的、无可奈何的条件反射。
……哥伦比娅。我说过多少次,进来之前要敲门。
哥伦比娅眨眨眼,语气无辜。
我敲了呀。
你那是敲门吗?你那是在砸门。
敲了就是敲了嘛。
桑多涅闭了闭眼,像是把一口气生生咽了下去。
她不再和哥伦比娅争辩,目光越过她,落在苏城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她看着他单薄凌乱的寝衣,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发梢和惺忪的眼神,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……你把他从床上直接拽过来的?
对呀。哥伦比娅坦然地点头,
早点来早点完事嘛。
桑多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她朝苏城招了招手,语气带着一种故作冷淡的平稳。
过来。测一下尺寸。
苏城闻言微微一愣。
……尺寸?
你的角。
桑多涅拿起桌上那卷图纸展开,露出昨夜那只被精心设计过的角的轮廓
我根据残根弧度估了一套尺寸,但需要实测才能最终确定。过来站好,别动。
苏城看了一眼图纸上那只线条精美的假角,又看了一眼桑多涅手中那支细长的测量工具,心头的茫然终于被一层温热的触动替代了。
他走了过去,在桑多涅面前站定,微微俯下身。
桑多涅抬手,指尖轻轻覆上他额角的绷带边缘。
然后她拿起测量工具,冰凉的金属尖端轻轻抵在角根处,缓慢而精准地移动着。
苏城安静地站着,垂着眼看着地面,感受着她指尖和金属交替落在额角上的细微触感。
身后的哥伦比娅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,双手撑在膝盖上,微微弯着腰从侧面探着脑袋,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盯着桑多涅的动作。
怎么样?能做得一模一样吗?
桑多涅没有抬头,手中的工具稳稳地抵在角根断面处
形态上可以还原到九成以上。但材质和原生角有区别,重量和手感会有差异。而且——
她顿了顿,手中的工具收起,指尖轻轻碰了碰断口处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创面,目光微微凝重了几分。
——接口部分需要等伤口完全愈合后才能做。现在创面还在恢复阶段,贸然接入任何外物都会引起感染和排斥。再等两周。
哥伦比娅歪了歪头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两周……那两周之后就能装上啦?
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
桑多涅收回手,拿起桌上的笔在图纸空白处记录下一串数字,笔迹干净利落
苏城直起身,抬手摸了摸额角被测量过的位置,轻声道。
……没关系。能装上就行。
桑多涅写字的笔尖顿了一下,抬起眼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收了回去。
……嗯。
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,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、被刻意压平的柔和。
她弯了弯眉眼,没有说破,只是双手背在身后,在房间里轻快地踱了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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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我呢那我呢?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?
桑多涅头也没抬。
有。别来打扰我。
好过分!
实话。
哥伦比娅也不恼,绕过工作台走到桑多涅身侧,弯下腰凑近她的脸,歪着头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近距离望着她。
那双平日里盛满笑意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被压得很深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