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、被死死压住的痛鸣，那声音从他的胸腔里挤出来，穿过那片被血和唾液浸透的唇齿间，最后散在空气里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、像是气泡破裂般的声响。

金属摩擦过骨骼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那声音不大，却密密麻麻地响着，像是有什么正在被一寸一寸地、耐心地、从原本属于它的地方剥离。

苏城的视线开始模糊了。

额角那道旧疤在汗水的浸透下泛着一种苍白的、微微凸起的光。

他的手腕终于停止了挣扎，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，指尖微微痉挛着，指甲陷进掌心里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。

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着，唇边那道细细的红色线痕已经被新的液体覆盖了，沿着下颌不断地往下淌，在衣领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的、正在缓慢扩散的痕迹

佩薇将钳子从他已经无法合拢的唇间抽出来，搁在矮柜上。

钳嘴里夹着一颗小小的、带着淡粉色牙龈组织的牙齿，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潮湿而温热的光泽。她看着那颗牙，像是在看什么珍稀的收藏品。

然后她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白色托盘里，发出一声清脆而细碎的声响。

她转过身，重新望向瘫软在椅中、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苏城。

他的头歪向一侧，湿漉漉的睫毛贴着泛红的眼睑，嘴唇依旧维持着被迫张开的弧度，唇边那道红色的线痕还在缓慢地、不断地往下淌。

佩薇俯下身，指尖轻轻擦去他下颌上新淌下来的那道温热，动作温柔得像是擦去一个睡着孩子嘴角的口水。

“妈妈真乖。”

她轻声说

“还有几颗，很快就好了，哎，已经昏过去了吗？”

╔囧╗╔囧╝╚囧╝╚囧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