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删减很多）

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缓慢浮上来的。一层一层的光从视野边缘渗进来，模糊的、晃动的，像是被水浸透的纸慢慢洇开的墨迹。

苏城睁开眼的时候，第一个感觉是轻。一种陌生的、不属于身体的轻。

他的视线缓慢地聚焦，落在一片白色的天花板上，落在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、窄长的光线上。

他左右望了望。房间是熟悉的——那面塞满旧书的墙，那张矮柜，那把被推到角落里的木椅。

窗台上还搁着他离开前翻到一半的植物图鉴，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着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。

被子下面，身体两侧只剩下手肘，他盯着看了很久，大脑像是被什么力量按住了，迟迟无法将眼前的事实与自己的认知对接上。

他试着动了动——试着抬起手臂，试着蜷起双腿——可却像动画片里面的泰迪熊一样

他张了张嘴，试着发出声音，喉咙里有气流涌上来，可那些气流撞进空荡荡的口腔里，最后只变成一声含混的、湿润的、像是气泡破裂般的呜咽。

“终于醒了吗？”

一道嗓音从身侧传来。熟悉的、带着一种轻快上扬的尾音。

苏城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头缓缓转向那个方向。

佩薇正坐在床边的一把矮凳上，双手托着腮，手肘撑在床沿，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
她像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，像是在等一朵花慢慢地、一瓣一瓣地打开。

见他转过头来，她的嘴角弯了起来，那弧度比平时深了一些

“现在就像一个玩偶一样——”

她直起身，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，像是在从不同的角度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