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。”

他咬了咬牙，猛地转身——

火焰是贴着地面过来的。

一道暗红色的火线从他身后的草丛里窜起来，速度快得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。那火焰从他脚踝的位置缠上来，起初是温热的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。

可那温热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紧接着便是烫，是灼，是某种从外向内渗透的、让整条腿都痉挛起来的剧痛。

苏城的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他往前扑了一步，试图甩掉脚踝上的火焰。

可那火已经沿着他的裤腿蔓延上来，小腿、膝盖、大腿，暗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铺开

“佩……佩薇……”

他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。沙哑、破碎，带着一种被高温扭曲的颤音。

他倒在地上，双手撑着草地往前爬

草地上留下了他翻滚的痕迹，焦黑的草灰和残存的暗红色火星混在一起，在晨雾中冒着细细的白烟。

佩薇从树上跳下来，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。

她蹲下身，垂眸看着他在火焰中蜷缩、痉挛、缓慢地失去人样

她的嗓音温柔得像是在说什么甜蜜的话。

“我说过的吧。”

苏城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。他的意识正在从灼痛中剥离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
在最后那一小片残存的视野里，他看见佩薇蹲在他面前，黑白相间的长发垂落在肩头，那双嵌着血色十字纹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
“……下次见。”

她轻声说。

然后她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灰。

第四次

苏城睁开眼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从床上坐起来。窗外的天还没亮透，灰蓝色的晨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窄缝，落在对面的墙壁上。

他没有听到敲门声。

苏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。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——

百叶窗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
一只手。从窗缝里伸进来，精准地扣住了百叶窗的叶片，往旁边一推。

紧接着是另一只手。然后是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从窗台外面冒出来，在晨光中泛着潮湿的光泽。

佩薇翻过窗台，落在卧室的地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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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动作很轻，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声响。

她站直身体，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来，落在床上那个刚刚坐起来的、还维持着警戒姿态的身影上。

她笑了。

那个笑容很深，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底那圈血色十字纹的最深处。

她手里握着一根铁棍——不是上次那根，是一根更长的、表面更粗糙的，握柄处缠着一圈发黑的布条。铁棍的一端在她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
“第四次了。”

她的嗓音带着一种轻快的、像是小孩在报数的雀跃。

苏城翻身下床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。

佩薇冲过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她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，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。

苏城的手刚撑上床沿，膝盖还没离开床面，就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剧痛。

铁棍砸在他颅顶偏右的位置。

那声响很闷。像是熟透的瓜从高处坠落在泥地上。

苏城的身体在那一击之后僵了一瞬，手臂还维持着撑住床沿的姿势，可他的目光已经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