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逸出一丝微弱的、连成不了声音的气。
佩薇站在床边,握着铁棍的那只手垂在身侧。
她的呼吸很稳。
她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慢慢向前倾倒的身体——苏城的额头落在床垫上,脊背弓着,双手从床沿滑落,垂在两侧。
她没有再挥第二棍。
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血液从他发间慢慢渗出来,沿着鬓角淌下去,染红了白色床单的一角。
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上。
“好短。”
她轻声说了一句,嗓音里带着一点像是遗憾的、被压得很平的情绪。
然后她把铁棍靠在墙边,走到床前,伸出手把苏城歪向一侧的脸扳正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,眼底映着窗外那片灰蓝色的、正在变亮的天。
佩薇俯下身,在他额角那道旧疤上轻轻落了一个吻。
“下次我会让妈妈多活一会儿。”
第五次
苏城在门被推开的前一刻从窗户翻了出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赤脚踩过草地、越过围栏、跳下低矮的石阶,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可他顾不上。
晨雾比前几次更浓,白茫茫的一片裹着整条小径,他跑进雾里的时候,身后那个房子里的一切都被灰白色吞没了。
他跑过石桥。
桥下的水声在雾中闷闷地响着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他的肺在烧,小腿的肌肉一阵一阵地痉挛,可他没有停。
石桥的另一端是枫丹庭的外围,几栋零星的建筑立在路边,更远处是城区的轮廓。路上已经开始有人了
苏城冲进人群里的时候,终于慢下了脚步。他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周围的人看了他一眼——一个光着脚、穿着睡衣、头发凌乱的男人——目光里带着困惑和警惕。
他抬起头,望向身后那条被雾吞没的小径。
没有人追上来。
苏城直起身,跌跌撞撞地往城区方向走。他的脚底在流血,每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个模糊的、暗色的印子。可他感觉不到。
他走到一个路口。
路口立着一台发条机关——一种在枫丹街头常见的、用来清扫和搬运的自动机械,大约两人高,装着粗壮的金属手臂和厚重的底座,正沿着固定的路线缓慢移动。
平时它总是安安静静的,像一座笨拙的铁塔。
可今天它不对劲。
苏城注意到它的时候,它已经偏离了路线
人群尖叫着散开。
苏城僵在原地。
发条机关内部的齿轮发出刺耳的、像是金属断裂般的声响。
它的底座突然加速,沉重的金属轮碾过石板路面,朝着人群冲过来。
苏城转身想跑,可他的脚底太痛了,腿太沉了,才迈出两步就踉跄了一下。
他摔倒在地。
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的时候,余光里看见一个灰色的、巨大的东西正朝他的方向压下来。他抬起头——
发条机关的底座碾过他的位置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与之前铁棍击碎颅骨时截然不同的声响。
那声响更重,更钝,带着金属与骨骼共同碎裂的、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尖利的惊叫。有人在大喊,有人在跑,那台失控的发条机关继续往前冲了一段,撞上路边的建筑
╔囧╗╔囧╝╚囧╝╚囧╗(好了后面不写了,反正就是死了好几次快疯了的时候正常死亡回归,算是我无聊水一下章节哎嘿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