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告罪一声,提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东侧墙角,抖开之前胡乱捆扎的被褥,倚墙就睡下了。
不一会,轻微的鼾声传来,却是已经入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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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张头,这人凶狠,本已要走,你何苦又把人留下来?”听得林冲鼾声匀称,就有庄户小声地说道。
“刚才你们没有闻到?那枪缨烧起来的气味腥臭,必是有血”,听老张头这么一说,其他几人又是一阵惊吓。
老张头示意几人安静,又低声道:“此人身材魁梧,气势汹汹,必是武艺高强的好汉。如果他是坏人,杀我等如杀鸡屠狗。但是,细细回过头来考量,之前他气急败坏之时,可有杀人之意?”
“呃,好像没有。我看他只是想挑起柴火来撒泼”。
“着啊,你们想想,一个刚刚杀过人的强人,在雪地里跑了几十里路,就算是发怒之时,也并未想到要将我等杀害。甚至,还跪地认错。换了是你们,会如何?”
“这个…”,几名青年庄户面面相觑,都摇了摇头,换了是自己,很难说。
“所以,这就是一个被逼入绝境还心存良善的好人啊。可惜,这世道,做个好人太难了”。
“嘻嘻,老张头,你不就是一个老好人吗?换着看守其它米囤的,说不定他一进门就要轰出去呢”。
“难说。总之,举手之劳,能帮就帮一把吧”,老张头伸了个懒腰:“老喽,这种差事也干不了几年了”。
几人又在那里低声地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乡野趣事。
墙角那里的鼾声似乎更加匀称和深长了。
被褥下,一只抓住花枪的大手也缓缓地松了开来。
草屋内暖意融融,室外风雪却已逐渐停息下来,迎来了黎明前的片刻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