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管你的手。”
“老周,旧圈咬哪一截,立刻说。”
“知道。”
陆折没再出声。
他侧着身,手往前送。动作很慢,慢得能看见手背上绷起的筋一根根起落。那条血灰细筋没去碰灯心,也没往正前探,只在灯前沿偏西最外头,轻轻一蹭。
像给旧灯前沿补了一小截旧壳。
一蹭完,他立刻收手。
血灰留在那儿,细细一道,短得几乎看不清。只在裂漆边外多出一个比指甲还短的暗色弯口。
下一瞬,灯里那圈旧亮变了。
垂在前头那一丝先往下一探,像要往正前落。落到一半,前沿偏西那道血灰小口把它挂住了。那点旧亮立刻往那边收,像被针挑了一下,细线紧起来,整圈往前的势头硬生生歪了。
老周嘴唇都白了,眼却亮了一下。
“挂住了。”
陆清禾盯着地上,语速更快。
“正前没落。西偏多了一点,没过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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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个男人耳后那扣跟着一缩,后颈那点往上拽人的劲儿也停了半拍。
许观胸口起伏一下,没松手,反而压得更死。
“它还没退。”
“我看见。”陆折说。
确实没退。
那圈旧亮被血灰小口挂住以后,前头那一段停在偏西,没能往正前扣圆。可灯罩上沿里圈后半截还活着,正沿着里圈细细地走,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气,贴着里壁往回舔。
老周盯着那边,额头全是汗。
“中间得空着。空着它就圆不了。”
陆折听懂了。
前头那一小截血灰不是拿来封死的,是拿来骗它先咬一边。真正要命的还是正前那道黑口。那地方一旦被补满,它就会借这一圈收死。
“短发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盯灯前正中。哪怕只亮一粒,也报。”
短发女人把裂开的虎口往裤缝上一抹,呼吸压得很重。
“行。”
“瘦子,盯柜门上沿中间。它要是借那边补前口,你先开口。”
瘦长男人连点头都不敢,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个“嗯”。
陆折站回原位,没立刻再动。
右掌一跳一跳地疼,像掌骨里有人拿细钉往里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裂口边上已经糊了层灰血,手心肉翻着,泛白的皮边微微颤。
陆清禾余光扫到他手,声音更低。
“还撑得住?”
“先把这口稳住。”
“第二道前头挂住了,后头还在找边。”她盯着灯和地,“它没吃到正前,正往里缩。像在绕别的路。”
老周接上这句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它就会这样。见秋那年也是。咬住一边,还会回里头舔。舔到头,还得看正前是不是空着。空着,它就悬。人要是急,手一抖,脚一挪,它立刻回来。”
他这回说得顺了些,像旧伤口终于被撬开一条缝,血和话一起往外淌。
“周师当时就坏在这儿。他看见前头停了,以为能走,脚往正前挪了半步。见秋拿手背把灯前沿那截灰重新擦开,才把那圈东西又挂回去。她手背那块皮,当晚就没了。”
屋里没人接这句。
岑秋屏靠着墙,喉咙动了动,半晌才道:“所以她后来一直用手背,不用掌心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掌心按上去,等于给它认全。手背擦,它吃不到完整纹路。”
陆折抬眼看向灯前偏西那截血灰。
那里已经被旧亮咬出一点更深的暗色,像有人拿湿牙在上头慢慢磨。可正前中间依旧黑着,黑得干净。
这一回,回报终于落了下来。
第一道还停在北壁。
第二道挂在前沿偏西,绕不成整圈。
门心骨白夹在旧字缝里,第三下没回。
柜门上沿两段灰还在,中间空口没补。
整间屋子像被人从喉咙上挪开了半寸。没人真敢喘匀,只是那口憋了很久的气,总算能往下落一点。
高个男人也一样。
他被许观压得额前全是汗,嘴角微张,喉结艰难地滚了一次。耳后那扣没再往外顶,后颈那点发硬的白意也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