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观看着他,眉骨压得很低。
“再乱动,我把你脖子拧断。”
高个男人没回话,只闭了闭眼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短发女人盯着灯前正中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正中还空。”
瘦长男人也跟着报。
“柜门上沿,空口还在。”
陆清禾补最后一眼。
“北壁新痕没动。地上落点没长。”
陆折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轻,像怕惊着灯里那圈东西。
他靠回柜边,右手垂着,血一滴一滴往下掉。岑秋屏看见,撑着墙想起身,陆折先抬了下左手,压住她。
“别动。”
岑秋屏盯着他掌心翻开的肉,没再硬起,只把唇抿紧。
老周还盯着灯前那截血灰,像怕一个眨眼它就断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低低地说了句。
“见秋当年留过东西。”
陆折抬眼。
“哪儿。”
“前沿偏西。”
老周指了指那截被旧亮咬住的小口,指尖都在抖。
“她手背蹭灰那一下,不光是挂它。那地方本来就有她留的旧硬灰。我刚才一直没敢认,怕认错。现在挂住了,我看清了。”
陆清禾没等他说完,身子 already往墙那边偏了一点,眼神从灯里转到灯前沿外侧。
她看了几息,喉间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有旧印。”
“什么印。”许观问。
“指背擦过去的印子。”
她声音还是稳,尾音却压得更低。
“很浅。三道短痕,挨得很近。旁边还有一小截更细的划口,像有人用硬东西在灰里划过。”
陆折没动,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灯前偏西那截血灰底下,旧亮咬开的那点暗色里,果然埋着三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痕。不是新蹭的,是很早就留在那儿的。边沿已经被灰和锈吃平了,只有在这会儿,借着灯里那圈旧亮贴住外沿,才把痕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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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短一细。
不像随手蹭的。
更像留给后来人的手记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刚刚才稳住的那点气,又无声地收紧了。
陆折盯着那三道旧痕,看了很久,才低声开口。
“先守住。”
他没让人现在去碰。
灯里第二道还挂着,正前黑口还要留,高个男人后颈那一链也只是暂时压住。谁在这时候伸手,谁就可能把刚抢回来这半寸全赔进去。
短发女人舔了下干裂的唇。
“那东西还在咬那截灰。”
“让它咬。”陆折说。
瘦长男人后背贴着墙,腿还抖,嗓子却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“要是它回正中呢。”
“你先报。”陆清禾接过去,“我看得见。”
许观压着高个男人,抬眼看向陆折。
“能撑多久。”
陆折侧头,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掌心,又看了看灯前偏西那截被咬住的血灰。
“撑到它自己把旧印露全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没有谁反对。
因为谁都知道,眼下这口气来得不容易。更因为那三道旧痕已经摆在那儿了,像有人隔着很多年,正从灯前那一截发硬的旧灰里,把手伸回来。
旧灯还在轻轻响。
灯前正中仍旧空着。
而偏西那截被挂住的旧亮下头,第四道更细的暗痕,正在一点一点,从灰里往外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