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空椅先守这一页

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335 字 1个月前

岑秋屏手腕一松,又立刻绷回去。

她没从灯后退开,仍盯着椅影。椅面那层旧灰,在灯下慢慢起了一圈更深的阴印,像真有谁坐了上去。木头轻轻响了一下,声音很小,却让短发女人后背起了一层汗。

“椅子吃了。”

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
没人觉得这是句好话。

可眼下,这口坏消息,偏偏也是他们刚抢来的活路。空椅吃下守页这一口,账页暂时不再往人身上扑。门外那只干白手也因为屋里少了活手照应,试了两次都没接上门内的线。

许观趁这一息,把门牌半影再往里拨半寸。

门缝里灰边加重,湿白手在外头抖了一下,铁夹口又咬空一次。干白手腕后套环被拉得“铮”地一绷,像后头那东西有些急了,想硬把这一口掰回来。

陆折却已经不再看门。

他盯着账页压住的那一线,还有右槽第二张窄蓝边后头那根一闪即没的竖笔。胸前缺角还在抽,右掌的血也没停,可他眼底那点神越来越亮,亮得有点发狠。

“阿槐。”

阿槐抬眼。

“你是外转那口。今夜别再碰页,别站灯,别靠椅。手缩在袖里,死也别露。”

阿槐喉结滚了一下,点头。

陆折又看向岑秋屏。

“你这边也别再多走。灯守椅前,照页不照人。它要真坐实,就让它先替着。”

岑秋屏嗯了一声,很轻。

她说话一向少,可这一声落下去,像把整屋子都钉住了。空椅前那道假手影还在,灯光一压,影边发虚,却始终没散。现存值班账也安静下来,只偶尔自己轻轻起一丝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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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终于喘到了一口整气。

只这一口。

真台子右槽深处,下一声“嗒”又来了。

比刚才更近。

那张窄蓝边纸被从里面顶出更多,蓝边外沿磨得发亮,纸身像给什么湿冷东西舔过一遍。露出的那一小竖,终于又往上冒了一截。老周眯起眼,看了很久,脸色慢慢又白了。

“那不是‘留’。”

他声音发虚。

“像个‘见’后头的……人旁。”

陆清禾顺着灯边去看,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它还在往人身上收。”

这句出来,刚刚落回去一点的寒气,又贴着众人的鞋底往上爬。

陆折视线没移。

他看见那一竖旁边,又顶出一个极浅的弯。那弯笔不朝里,不朝下,朝着外。像有个字要从“手背”后头继续生出,却还差半口。

门外这时突然安静了。

湿白手没再扶口,铁夹口也没再试咬。连那只干白手都被后头套环带着,慢慢退回了黑里。门缝里只剩一线发乌的潮气,静得让人耳膜发紧。

越静,越坏。

许观盯着门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它在换。”

没人问换什么。

因为下一息,答案自己来了。

黑里先传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,细得像针尖敲在空壳上。紧接着,一道更窄的影,从干白手刚退走的位置后头慢慢探了上来。那影子比前头那只手更细,更直,也更冷。先露出来的是一截套着薄金属圈的腕骨样东西。掌和指都还藏在后头。

它停在门缝里,像在等屋里再亮一点。

陆折胸前那块缺角猛地一抽,整个人往前晃了半寸。许观和陆清禾同时伸手,一左一右把他压住。陆折嘴角一热,血沫蹭在下巴上,眼睛却还死盯着那截新露出来的东西。

老周嘴唇发抖,像认出来了,又像根本不愿认。

“前头那只,是拿来认的。”

“后头这只,怕是来接的。”

灯下,空椅前那道假手影轻轻晃了一下。

现存值班账压着的页角,也跟着往里又卷了一分。那半个没露全的字,终于在阴影底下再浮出一笔,细得像针脚。

陆折盯着那一笔,喉间滚过一口血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它要见的,已经快不止一只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