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贾贵从鼎香楼回来,把那张画着符号的纸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,藏在了一件破棉袄的夹层里。那棉袄他穿了三年,补丁摞补丁,硬得像铁片。
老六问他:队长,那是什么?
没什么。贾贵没好气地说,瞎画的。
老六点点头,也不多问。他就这点好,队长不想说的事,他从来不追问。当然了,追问了也白搭,他自己也搞不清楚。
第二天一早,特务机关又来人了。这回来的是个传令兵,小伙子长得挺精神,就是走路一瘸一拐的。贾贵问他怎么回事,那传令兵说:摔的。
怎么摔的?
黑藤太君踹的。
贾贵一听,嘴角抽了抽。黑藤这脾气,最近是越来越大了。传令兵把通知往桌上一放:黑藤太君说了,今天上午,让黄金标也去特务机关。
贾贵愣了愣:也让黄金标去?
对,一块儿。传令兵说完就走了。
贾贵心里直犯嘀咕:昨天才问过我,今天又叫黄金标,这是唱的哪一出?他想去找黄金标透个气,又怕被人看见,只好在家里干坐着。
到了上午,贾贵硬着头皮去了特务机关。进门一看,黄金标已经在里面了,正坐在凳子上喝茶。他穿得比平时整齐,制服扣得整整齐齐,腰里的枪也擦得锃亮。
哟,老黄。贾贵打招呼。
老贾。黄金标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东西。什么?戒备,还有那么一点点心虚。
这时候,白翻译从里面出来了,笑着对两人说:二位队长,太君请你们进去。
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,站起来,跟着白翻译往里走。白翻译走在前面,贾贵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问:白翻译,太君今天心情怎么样?
白翻译回头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:不好说。
什么意思?
白翻译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那笑里藏着点什么,贾贵看不明白。
进了屋子,黑藤规三已经坐在那儿了。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,但眼神还是那么阴,像两把刀子。
二位队长,坐。黑藤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两人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像两根棍子。
黑藤开口了:今天叫你们来,是有些事情要问清楚。
贾贵心里一紧,黄金标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。
黑藤看了看贾贵,又看了看黄金标,最后目光落在贾贵身上:贾队长,昨天问你的事情,你想清楚了吗?
贾贵一愣:什么事情?
你那天晚上,到底追到了什么?
贾贵心里叫苦不迭,嘴上却赶紧说:回太君,我、我真的没追到什么。
没追到?黑藤冷笑一声,你追了一晚上,什么都没追到,你这个侦缉队队长是干什么吃的?
我……我是废物。贾贵低下头,一副认怂的样子,我追不上他们。
追不上?黑藤身子往前倾了倾,那你的意思是,你连几个开饭馆的都追不上?
是是是,我废物,我没用。贾贵连连点头,太君您说得对,我就是个废物。
黑藤被他气得直翻白眼,转头问黄金标:黄队长,贾队长说他没追上人,你呢?你那天晚上在干什么?
黄金标心里一下,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:回太君,我那天晚上在城北集合警备队,配合搜查。
配合搜查?黑藤眯起眼睛,搜到什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