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联手布局

傻子根 一叶青卷 3412 字 1个月前

“你学了他的传承,他有没有告诉你,什么时候用针,什么时候用刀?”

陈根沉默了很久。月光在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上移动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他只传了术,没有传怎么用。”

“那你怎么选?”

“该用针的时候用针,该用刀的时候用刀。”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。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把他的手拿起来,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她的手指顺着他掌心的纹路划过去——生命线,智慧线,感情线。划到感情线尽头的时候,她的指尖停住了。

“你这个人,心太软。”她说。

陈根没有说话。

“心软的人拿刀,刀会钝。”

“那就钝着用。”

柳如烟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。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。他的掌心贴着她的颧骨,热度一点一点渗进去。

“我爹说过一句话。他说行医的人,手上沾的血不比屠夫少。区别在于屠夫沾的是畜生的血,医者沾的是人的血。屠夫杀生,医者救命。但如果有一天医者拿起了屠刀,那一定是因为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。”

她抬起眼睛看着他。

“陈根。你和我,我们的脖子上都架着刀。刀不拿开,我们就救不了任何人。包括我们自己。”

陈根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收紧了。
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

“所以。”柳如烟接过他的话,“用针的时候,你是陈根。用刀的时候,你是陈有田和沈秀兰的儿子。不矛盾。”

陈根的手指从她脸颊滑下来,落在她的后颈上。他能感觉到她颈椎的弧度,一节一节的,细瘦的,脆弱的。他把她拉近,额头抵着额头。

“柳如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装疯的时候,周虎有没有碰过你?”

柳如烟的呼吸停了一下。“没有。他想过。有一次喝了酒来柴房,解了裤腰带。我抓起地上的土往嘴里塞,嚼得满嘴是泥,冲着他傻笑。他看了半天,骂了一句‘晦气’,提着裤子走了。”

陈根的手指在她后颈上收紧了。

“那之后呢?”

“之后他就不来了。只是有时候喝多了,会拿烟头烫我。隔着栅栏,烫完就走。”

陈根的另一只手找到她的手臂,隔着袖子,覆在那些烟疤的位置上。

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。不是以前那种轻得像叶子落下来的触碰。是稳的,重的,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烙下印记的那种吻法。

柳如烟闭上眼睛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从她额头上移下来,落在她眼皮上,落在她鼻梁上,落在她嘴唇上。

这个吻和成亲那晚不一样。那晚的吻带着表演过后的余温和不知从何而起的情动。今晚的吻——是两个人把各自的伤口摊开之后,在对方身上找到的同一种疼。她在这个吻里尝到了很多味道。草药的味道,月光的气息,还有他掌心贴在她后颈上的热度。她伸手攥住了他衣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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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根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,不许用烟头烫自己。”

他退开一点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掌心里的那几个印子。”柳如烟把他的手翻过来,指腹摩挲着他掌心里那几个月牙形的疤,“这不是干活磨出来的。是自己掐的。你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从树上摔下来之后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陈根看着自己的掌心。“醒过来的时候,脑子里多了太多东西。青囊子的记忆,我自己的记忆,混在一起。有时候分不清哪个是我的,哪个是他的。疼的时候,分得清。”

柳如烟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上。

“以后分不清的时候,不要掐自己。”

“那掐什么?”

她拉着他的手,放在自己后颈上。“掐这里。轻一点就行。”

陈根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收拢了一下。她的皮肤很薄,底下是细细的颈椎,脉搏在手指下面跳动。他没有掐。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他手指按住的那个位置上。柳如烟的呼吸停了。他的嘴唇很烫,贴着她后颈最脆弱的那一节颈椎,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后颈的绒毛上,热热的,痒痒的。

“这里。”他说,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震动,“以前有人碰过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
他的嘴唇从她后颈移上来,贴着她的耳廓。“你装疯的时候,周虎叫你什么?”

“疯子。疯婆娘。柳家的疯丫头。”

“以后没人叫了。”

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,沿着脊柱的弧度,一节一节地往下。隔着那层粗布衣裳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,和他指尖上那些磨不掉的茧子。

“陈根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说,我家的仇,你替我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的仇呢?”

他的手停在她后腰上。“我的仇,我自己报。”

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