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难得糊涂嘛。
他已经在东宫宅了一个月,再不出去,老奴在南宫快喝死了。
听说整天在南宫屋檐上cos猴王,而且作息日夜颠倒,每夜都有猴王出世专属吼声伴随宫人入眠。
扰民不睡觉就算了,又开始让杨大肚押送死刑犯玩空中飞人,专门在太后宫前试飞。
死刑犯起飞失败事小,砸中花花草草也不好啊!
对我大齐皇家气度影响太坏!
唉,三言两语说不完。
杨老头已经暗戳戳让杨蔓捎话,他对皇帝十分了解,症状已经极其严重。
再过几天,他就得去棺材里面躺着了,重新检验脂肪层的皮鞭耐受度。
若非如此,高殷岂能今日就出山!
看来我今日不得不离开东宫.jpg
当崇礼门再度开启之时,戚里各家勋贵蹲守在此处的家丁纷纷传回消息。
压抑了月余的邺都,似是整体松了一口气。
不用担心夹在中间死翘翘了!好耶!活着的感觉真美妙。
太子为国为民啊!竟然肯为我们率先低头了!
他真的,我们哭死!
得为殿下做点儿小事!
“来人呐!去报闻司的采风坊订购一千份邺都月报!”
“什么?没货了?没事儿,我家主人只是要订货,没说要取。钱你们拿着,就当我们买过了。”
……
南宫在南城中心。
东宫车驾低调行驶,穿过宫门。
长恭在临漳县做他的县令老本行,最近迷上了基建奇观,拉着贾和、贾思勰去码头商量怎么搞一个漳水大桥。
慕容三藏、陆法和去操训义从军了,常驻襄国的猎场。
故而高殷身后只带了薛衍。
迈步进入宫门,映入眼帘的是刘桃枝。
“殿下,大可汗有请!”
刘桃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高殷环顾四周,摸了摸身上丝绸内衬和皮甲,才定了定神。
为了防止老奴发疯,他得有一战之力。
七拐八拐,来到了一处连廊的高楼之上。
“陛下人呢?”
高殷四下张望。
刘桃枝戴着面甲,呼出浊气,冷漠的语气之中竟然品出些许无奈,指了指头顶。
“哈!小奴且上来!”
突然,屋檐上冒出一头。
扎着女式发髻,身披翟衣,描画眉眼,惨不忍睹。
高殷看了一眼,转身欲走。
“孽子!”只听一阵翻动落地,扑面而来的酒气让高殷皱眉,看着摇摇晃晃的皇帝,踏前一步道:
“母后与太后何在?”
“哈!哈哈!她们在那儿!”皇帝指着连廊之下的花园。
这处连廊不高,约有四五米,甚至可以听清楚下方的谈笑声。
杨愔的妻子,长公主高洄。
跟高殷有过一面之缘的高孝玥、姑姑高那耶,都在。
倒真是一派其乐融融。
高殷看的出神,身侧皇帝走过来,拍了拍栏杆,顶着一张惨绝人寰的脸,朝着外面伸手想要抓握什么,喃喃道:
“你能来,朕很开心。
朕有时候想要杀了你啊!他们在朕的耳边说,朕听的烦,很烦啊!但是他们杀不死。
道人啊,你知道吗?
朕忍不住,真的忍不住啊!
我要变成别人,我戴过别人的脸,可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!
要是我变成女子,变成鸟儿,他们就找不到我了。对吗?”
高殷听着,面色凝重,掰着皇帝的脸,看着他红黑泛紫的神色,还有冒着绿光的瞳孔。
转头,如狼般看向刘桃枝。
“刘!太!尉!
你喂他吃了什么?”
刘桃枝忍不住躬身,不语。
“哈哈哈!你在关心朕对吗?小奴,你亦有真情也?
朕今日方知哈哈哈!朕知道!”
“聒噪!”高殷推开一脸深情的女装老奴,“你服散了?”
“非也!是刘道士的丹。”
高洋说到这里,突然痛哭流涕,泣不成声:
“可他死了!死了啊!
他说他有刀枪不入、死者复苏之能!
可是朕日前,只是剖开他的心腹,倾听他的心声,看看他是否真诚,他就没有复苏!”
“但是他的丹好用啊,朕用了近两年了。
服下之后,可见阿父、还有兄长,哦对了,甚至还见的侯景。
但没有了!真的一颗都没有了。
啊!!!悔杀那道士!”
高洋撕扯着胸前衣物,面色恼怒。
太子静静望着面前,悠悠开口道:“若欲早死,陛下便可再行服丹!”
“死?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