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动的不是超凡者。

是军队。

全体开火！！

莫语不知道这个命令是从哪里传来的，可能是通讯频道，可能是指挥帐篷，可能就是某个站在沙袋后面的军官扯着嗓子喊的。

但她听到了结果。

所有武器同时开火。

不是莫语印象中的枪声，砰砰砰那种。

而是轰。

轰隆隆隆隆隆隆隆。

炮弹。导弹。火箭弹。重型机炮。能量武器。

天空中一道又一道的火光从军事阵地里射出去，划过半空，砸在灾兽群里，炸开。

莫语看到了那些1级的虫群被炮弹炸成碎片，灰色的汁液飞溅，地砖上全是虫子的残骸。

2级的畸变体被重型机炮扫射，子弹打在它们灰色的皮肤上打出一个个窟窿。它们还在跑，但跑了几步就倒了。

3级的藤蔓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灰烬，倒刺在火里蜷缩，末端张开的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，然后化成焦炭。

莫语站在仓库门口，看着这一切。

她的手在发抖。

不只是她。周围的超凡者们也在发抖。

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。

虫群被炸碎的时候溅出来的汁液是灰色的，不是红色，不是绿色，是一种说不出的、让你本能觉得的灰色。

畸变体被打倒之后还在动。已经打了十几个窟窿的身体还在地上爬，有的甚至爬了七八米才彻底不动。

藤蔓被烧成灰烬之前会尖叫。不是动物的声音，是一种金属摩擦一样的尖啸，刺得人耳朵发疼。

莫语的手一直在抖。从第一发炮弹炸响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
她不怕炮弹。她怕的是那些灾兽。

但她强迫自己继续看。

这是观察的机会。学习的机会。现在有军队挡在前面，她还不需要上。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，看清楚灾兽到底是什么。

莫语盯着战场，把观察到的信息一条一条记在脑子里。

虫群：直线冲撞，不思考，成群行动，个体脆弱。火力覆盖最有效。

畸变体：速度慢，力量大，耐打但可以被打死。需要持续输出。

藤蔓：从地下钻出来，生长快，蔓延快。火攻最有效，必须尽早处理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周围。

其他的蓝星超凡者也在看战场。他们的表情和莫语差不多。紧张。害怕。手在抖。

但随着时间推移，战场上的情况开始变得没那么可怕了。

十分钟过去了。灾兽一波一波地涌出来，但一波一波地被火力覆盖打掉。没有一只灾兽突破火力网。

登仙界降临快十年了。那些炮弹不是普通的炮弹。有些弹头在爆炸的瞬间会释放出一圈淡蓝色的灵力冲击波。那是科技和超凡力量的混合。灵力引导弹。灵能炮。符文弹头。

很有效。真的很有效。

蓝星超凡者们的呼吸慢慢平稳了。

卧槽，军队好猛。

这一波全灭了，看，又来一波，又灭了。

十分钟了，一只都没突破，稳啊。

莫语听着周围蓝星超凡者们的议论，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一点。

虽然还是紧张，但至少第一波挡住了。

蛋黄酥站在旁边，尾巴微微摇着。

嗯，比预想的好。它低声说。至少前期火力够用。

莫语看了一眼白玉。

白玉趴在沙袋上，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。

连白玉都只说了一个，没有唱反调。

说明确实还行。

莫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。直播间已经开了，登仙界自动开启的。画面是从她的视角拍向战场。

弹幕已经开始刷了。

【来了来了，缄默的直播间！】

【洛丽塔妹妹！你也在第七防区吗！！】

【这个视角好近，比新闻清楚多了！】

【军队好猛啊，这火力，灾兽根本冲不过来！】

【看这情况应该没问题吧？灾兽虽然多但军队完全压得住啊。】

莫语翻到直播秀的总览页面。所有参战超凡者的直播间全都开了。蓝星全境几万个直播间同时在转播。

莫语随手点开了几个。第二防区目前稳定。第四防区没问题。第六防区在吃泡面。

莫语关掉其他人的直播间，回到自己的。

她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，蹲下来，背靠着沙袋掩体。

万象。莫语在脑中和万象对话。有没有不拔剑消灭灾兽的办法？

万象沉默了一秒。

为什么？

拔剑需要咏唱蓄力。实战来不及。灾兽不会等我念完台词。莫语说。而且灵力不够。我的灵力撑不了几次拔剑。

万象没有立刻回答。

五秒后。

考虑到特殊情况，仅限灾兽潮汐期间，本剑可以给宿主持续预借。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预借？

对。预借。和花园那次一样，全方位提升宿主实力。

万象停了一下。

但有一点本剑需要说明。

什么？

预借之后，宿主的实力大约与5级灾兽持平。单靠预借，打5级会非常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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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语的心沉了一下。

但是，万象的语气变了，宿主现在身上还有犬神宗的加护。

莫语愣了。

犬神加护。她加入吞天噬日犬神宗时，在哈士奇雕像底座上按手印获得的东西。蛋黄酥说过，跑得更快，跳得更高，吼起来更大声。她一直觉得这些加成没什么用。

预借加犬神加护，两者叠加之后，万象说，宿主面对5级灾兽，不困难。可以赢。

莫语睁大了眼睛。

不困难？

对。预借提升的是宿主的灵力输出和战斗感知。犬神加护提升的是身体素质，速度、力量、反应。两者叠加不是简单相加，而是互相放大。

5级灾兽，宿主可以打。

莫语攥紧了拳头。

那6级呢？

万象沉默了一秒。

6级很危险。

它的语气变了。不是平时的调侃，而是一种很认真、很郑重的警告。

6级灾兽和5级不是一个概念。它们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东西。5级灾兽还是可以被理解的，有攻击模式，有弱点，有行为逻辑。但6级灾兽——

万象停了一下。

它们的行为没有逻辑。它们的攻击没有模式。它们的形态会随时变化。面对6级灾兽，宿主即使有预借加加护，也极其危险。

那怎么办？

拔剑。

万象的声音很平。

只有拔剑，才能稳赢6级。

7级以上呢？

万象的回答很干脆。

7级以上，宿主没有任何胜算。但——

它又停了一下。

因为有犬神加护，只要宿主反应够快，拉开距离，想跑是可以跑掉的。

莫语松了口气。

所以总结一下，万象说，1到4级，没有压力。5级，不困难。6级，只有拔剑才能稳赢，否则极其危险。7级以上，跑。跑得掉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

够了。

万象沉默了两秒。

这次就不要求宿主之后必须拔剑了，就当是送福利了。

它的语气多了一点什么。不是得意，不是调侃。而是一种像是在说这次让我帮你的东西。

莫语没有说谢谢。她只是轻轻握了一下腰间的破剑。
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
军队的火力依然在倾泻。一轮接一轮，没有停过。

整体来看情况还行。灾兽虽然多，但火力覆盖得住。零散的灾兽偶尔突破火力网，但跑不了几步就被后续的火力打掉。

蓝星的超凡者们越来越安心了。

两个小时了，还是稳的。

军队这火力太猛了，灾兽根本冲不过来。

我觉得可能都不需要我们出手了。

莫语也稍微安心了一点。

但她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
蛋黄酥没有闲着，它在走动。

从东边走到西边，又从西边走回来。

两个小时了，它一直在走，它的鼻子一直在嗅，耳朵一直在动。

白玉也没有闲着，它跳上了一辆军用卡车的车顶，站在最高点，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，朝着天空的方向看。

它的尾巴在轻微地摆动，不是悠闲的摆动，是那种猫在观察猎物时的摆动。

其他的非蓝星修士也都在做准备。

灰外套男人在反复检查武器。

机甲战斗服的两人在调试推进器。

莫语又走到了那组讨论阵法的修士旁边。

他们已经布置完了阵法，正在喝水休息。

灾兽到底是什么？莫语忍不住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