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修士互相看了一眼。

用符箓的那个摇了摇头。没人知道。

有人说灾兽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死亡后残留的碎片。用阵盘的那个说。它们没有灵魂，没有意识，只有吞噬本能。

也有人说灾兽是世界之间的排泄物。用水晶球的那个补了一句。两个世界的边界摩擦产生的废料。

莫语听着。

这些是真的吗？

都是猜测。用符箓的那个摇了摇头。没人见过灾兽的核心。杀死灾兽之后只剩灰烬，什么都没有。没法研究。
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用阵盘的那个压低了声音。灾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。它们从世界之外来。

莫语想到了万象说的话。7级以上的灾兽会污染认知。

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。从世界之外来。

那它们到底从哪里来？

老修士还在仓库门口提醒每个人多拿清醒丹和解毒丹。

莫语看着这些非蓝星修士。

两个小时了，火力一直压得住，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在放松。

莫语正要走向白玉，白玉先跳下了卡车，朝她走了过来。

它在莫语脚边的沙袋上坐了下来，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，尾巴慢悠悠地摇着。

低语丹带了吗？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带了。三枚。

不够。白玉的语气很平淡。7级以上有认知污染。低语丹只能让你看清污染源，不能让你免疫。如果7级出现，先吃一颗确认位置，然后跑。

跑得掉吗？

白玉的耳朵动了一下。它没有直接回答。

小主，

犬神加护能让你跑得快。记住，7级出现的时候不要犹豫，不要回头，直接跑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

白玉又打了个哈欠，趴在了沙袋上。有问题来问。本座今天心情不错。

她看着白玉。

它说话的方式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，但它说的话不是废话。

每一条都是干货。

她想，白玉好像在用它的方式帮她。

像猫的方式。不主动，不热情，但一直在旁边。

公告说其他星域的增援力量预计24小时内抵达。莫语说。24小时是保守估计还是？

白玉的尾巴停止了摆动。

它跳下卡车，落在莫语面前的沙袋上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
你想知道真正的增援时间？

白玉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回答。

星门传送其实很快。它说。登仙界的星门有固定的航线和班次，类似你们蓝星的飞机高铁。理论上最快的情况，半天左右就会有第一批援军过来。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半天？那公告为什么说24小时？

白玉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摇。

因为灾兽潮汐爆发的时候，受灾区不光是蓝星。很多时候是周围一整片域一起遭殃。严重的时候会整个星海都受攻击。

所以其他星域的人得先顾好自己。他们要先确认自己的区域安全才能派人来帮蓝星。

24小时是考虑到最坏情况的保守估计。

白玉看着莫语的反应，又补了一句。

但如果只是蓝星遭灾，周围星域安然无恙，那半天就够了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

24小时。她只需要活24小时，然后援军就来了。

这个消息让她安心了一点。

白玉没有立刻走。它趴在沙袋上，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莫语。

还有别的想问的吗？

莫语想了想。

蛋黄酥一直在走动，在嗅气味。你在看天。你们都在做准备。但火力一直压得住。

她顿了一下。

你们是不是觉得情况会变？

白玉的耳朵竖了一下。

你观察力不错。它说。对。情况会变。

什么时候？

不确定。白玉的语气变得认真了。但这次灾兽潮汐是10级。4级以上的迟早会来。到那时候，火力覆盖就不一定够用了。

它看着莫语。

你是犬神宗的人类弟子。蛋黄酥那家伙虽然不靠谱，但它的加护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跑得快，跳得高。

白玉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如果猫有嘴角的话。

那就好。遇到7级以上的，跑。你跑得掉。

莫语愣了一下。

你怎么知道我跑得掉？

白玉没有回答。它打了个哈欠，又趴回了沙袋上。

有问题再来问。

莫语看着白玉。白玉闭上了眼睛，像是又要睡着了。

但它说的是今天心情不错。

不是本座懒得理你。不是别烦我。

是有问题再来问。

莫语觉得——

白玉好像在主动释放善意。

虽然方式很猫。

她没有多想，记住了白玉的话。

以后有问题就找白玉，白玉比蛋黄酥了解更多东西，也更愿意解释。

然后有人来搭话了。

那个，缄默？

莫语转头。

一个穿蓝色道袍的女生站在旁边，大概二十出头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
马尾辫，脸上有点紧张。

我，我是苍梧剑宗的，我叫赵启楠。筑基期。D组。

莫语点了点头。

赵启楠等了两秒，发现莫语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。

你，你也是D组吧？我们可能要一起打——

赵启楠又等了两秒。

那个，你紧张吗？

莫语想了一下。

……嗯。

哈哈，我也紧张。赵启楠干笑了两声。不过看这火力应该问题不大吧？灾兽根本冲不过来——

莫语低着头，没有回答。

赵启楠察觉到了莫语不想说话。

那，待会儿一起加油——

她走开了。

莫语站在原地，松了口气。

她的直播间弹幕：

【缄默社恐发作了！赵启楠和她说话她全程！】

【只回一个字，太真实了！】

【洛丽塔妹妹的社恐，打仗都不改！】

莫语把手机翻了个面。屏幕朝下。

不要看了。

但她想了想，又翻了回来。

她不是要看自己的直播。她要看看其他地方到底怎么样。

莫语打开直播总览。

蓝星全境几万个直播间，按地区分类。

她先看了第七防区附近的，都还行。火力覆盖正常，灾兽被压制。

然后往远处翻了翻。

第三防区，还算稳定，但弹幕里有人说4级灾兽出现了。4级血肉藤蔓，比3级的粗十倍，一栋居民楼被藤蔓缠住，三秒楼塌了。军队的灵能炮勉强覆盖住了。

第五防区。

弹幕：

【6级灾兽出来了！！】

莫语点进去。

画面在抖。拍摄的人在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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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里一个巨大的肉块在广场中央缓慢地蠕动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像一坨被揉在一起的面团。但从那个肉块里伸出了几十条触手，每一条触手都在抓，抓地面，抓建筑，抓人。一条触手扫过军事阵地，沙袋、铁丝网、弹药箱全飞了，十几个士兵也飞了。

弹幕：

【6级灾兽！！第五防区扛不住了！】

【化神期呢？！化神期的呢？！】

【第五防区只有一个化神期，正在打但打不过！6级灾兽对物理攻击有特别抗性！】

【那些兵呢？！被触手扫到的那些兵呢？！】

【……没了。】

莫语关掉了第五防区的直播。

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6级。化神期都打不过的6级。

她继续往远处翻。

桑巴联邦·东部防区实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