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很乱。炮火。烟尘。尖叫。灾兽的密度比第七防区密了十倍不止。天空的裂缝连成了一片，像整片天空都碎了。

弹幕：

【桑巴联邦的灾兽密度是蓝星平均的三倍！】

【他们那边的人呢？！还能撤吗？！】

【撤不了了！灾兽把退路堵了！】

莫语又翻了一个。

北寒联盟·西部防线。

雪地。白色的。但白色里面多了一块一块的黑色。虫群在雪地上爬，像一层黑色的地毯，从画面左边铺到右边，没有尽头。

弹幕：

【北寒联盟的防线已经退了三次了！】

【退下来的人还活着吗？！】

【第一道防线的守军……没撤出来。】

莫语的手指停了。

她看到了另一个直播间。

标题：岛国·全国实况。

她点进去。

画面是航拍视角。从高空往下看。一个岛。不大的岛。

从空中看，整个岛已经被黑色覆盖了一半。

灾兽铺满了半个岛，还在扩散，像一滴墨水滴在纸上慢慢晕开。

弹幕：

【岛国完了！】

【他们太小了，没有战略纵深！】

【人呢？！人怎么办？！】

【往海边跑！但岛就这么大！】

【港口还有船吗？！】

【船……港口已经被灾兽占了！海里也有灾兽！】

莫语盯着那个航拍画面。不只是陆地。岛国周围的海面上也有黑色的东西在涌动。

不是从天空落下来的。是从海里冒出来的。

黑色的泥浆从海底翻涌上来，在海面上凝聚成灾兽。虫群从海水里爬上岸，畸变体从浪花里站起来，藤蔓从海底伸出，缠住了港口的船只和防波堤。

海里的灾兽和陆地上的不一样。它们的颜色更深，接近纯黑。体型更大。动作更慢，但更稳，像是水的浮力给了它们额外的支撑。

有些灾兽甚至不是上岸的。它们就在海里，像巨大的水母一样漂浮，触手从水面下伸出来，缠住一切能缠的东西。渔船。货轮。码头。甚至海岸边的建筑。

弹幕：

【海里也有灾兽！！】

【蓝星百分之七十是海洋！如果海里也有灾兽——】

【沿海城市要同时面对天空和海面两个方向！】

【那些在港口等船的人呢？！】

【……灾兽从海里上岸了。港口的人——】

弹幕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：

【那些都是普通人啊！他们什么都没有！连跑都跑不了！】

【我们这边还有军队有超凡者，他们那边什么都没有！】

莫语关掉了岛国的直播。

她又翻了一个。

山地共和国·北部城镇。

画面是一个小镇。很小的镇子。几栋房子，一条街。但街上全是灾兽。虫群从窗户里涌出来，畸变体在街上走，藤蔓缠住了路灯。房子在倒塌。

弹幕：

【山地共和国的北部全部沦陷了！】

【那个镇子有人吗？】

【有，但没有超凡者，全是普通人！】

【普通人面对灾兽……连跑的资格都没有。】

【等死吗？就这样等死吗？！】

弹幕又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：

【我操，我真的看不下去了。】

【那些人也是蓝星人啊。】

【我们在这里吃泡面看烟花，他们在那边——】

【别说了。】

【守好自己脚下的。至少这里的人还能活。】

莫语关掉了所有其他地区的直播。

她站在掩体后面，盯着自己的战区。

炮火还在响。灾兽还在涌。火力覆盖还撑得住。

但她不觉得乐观了。

她想起了万象说的话。

6级灾兽和5级不是一个概念。它们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东西。

她想起了白玉说的话。

4级以上的迟早会来。

她这里目前还是1到3级。

但迟早会来的。

莫语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弹幕。

弹幕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轻松了。

【各位，桑巴联邦东部防区失守了。】

【……】

【北寒联盟第二道防线快守不住了。第一道防线的守军没撤出来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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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沙漠酋长国全境沦陷。】

【岛国大半被灾兽覆盖。海陆两面夹击。港口的人没能跑掉。】

【山地共和国北部全沦陷。那个镇子全是普通人。没有超凡者。】

【那些地方的超凡者太少了。打不过。】

【蓝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合体期坐镇的。有些国家连金丹期都没有。】

【普通人怎么办。面对灾兽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。连跑都跑不了。】

【……】

弹幕安静了很久。

然后：

【守啊。】

【守住自己的地方。】

【至少这里的人还能活。】

莫语看着弹幕，攥紧了腰间的破剑。

24小时。她只需要活24小时，然后援军就来了。

但那些等不到24小时的地方，那些已经被灾兽覆盖的地方，那些连超凡者都没有的小镇，那些在港口等船却被海里爬出来的灾兽淹没的普通人——

他们等不了了。

莫语闭上眼。

万象的力量已经在她体内流动了。

预借加犬神加护。

她能感觉到身体比平时轻了很多，反应快了很多，力量大了很多。不只是。是明显的、可以感知到的提升。

1到4级，没有压力。

5级，不困难。

6级，只有拔剑才能稳赢。

7级以上，跑。跑得掉。

她等着。

等灾兽突破火力网。等军队压不住。等轮到她上场。

弹幕还在刷。

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。

【第七防区还在撑。我们还在。】

【各位，别的地方在死人。我们这里还在撑。我们得撑住。】

【对。别看了。看自己脚下的。】

【缄默还没出手。她在等。】

【她出手的时候说明火力已经压不住了。】

【我不希望她出手。她出手说明情况恶化了。】

【但我希望那些已经沦陷的地方的人，有人能出手。】

【……有些地方没有人能出手。】

【所以我们更得守住这里。】

莫语关掉了所有直播。

万象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——蓝星少了什么。

是少了能打灾兽的人？

少了统一的指挥？

还是少了什么更根本的东西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蓝星现在什么都不缺，就缺时间。

莫语睁开眼，她盯着战场。

炮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，一明一灭。

她的影子被炮火拉得很长。

穿着红黑洛丽塔的，戴着眼罩的，独眼少女，站在掩体后面，等着。

24小时。

她只需要活24小时，然后援军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