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坐在窗边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掌心贴着太阳穴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那只老式挂钟的滴答声，秒针每走一下，他丹田里的那团热流就轻轻跳动一次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切进来，照在他左手上，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游走，像埋了根会呼吸的金属丝。

他刚才试过了。

五十米瞬移，稳稳落在墙角药箱旁边，连脚步都没晃。比上个月在仓库那次强太多了——那时候还得扶着货架喘三口气，现在顶多胸口一闷，跟跑完八百米差不多。

回溯也成了。水杯打翻前一秒，他念头一动，时间倒流，手指接住杯沿，水珠都没溅出来。一分钟内的事，能拉回来一次。多了不行，脑子会嗡地炸开，眼前发黑。

可每次用完，心口就像被铁钳夹住，抽得生疼。不是那种撕裂的痛，是闷的、钝的，像有人拿小锤子在他心脏外头敲核桃。

他习惯性地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，界面随之浮现：【可回溯时限：1分钟内单事件】【空间位移：最远100米，冷却间隔3秒】，底下一行小字【连续使用三次后触发心悸预警】格外扎眼。

“还挺贴心。”他低声说，嘴角扯了一下，“怕我把自己玩死？”
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。地板吱呀响，泡面桶堆在门后，陈默三天前收拾过一次，但该乱的地方还是乱。桌上笔记本合着，屏幕上有层灰，键盘缝里卡着半片薯片。床单皱巴巴的，枕头歪在一边，上面还留着昨晚他出汗的印子。

和平得不像话。

楼下学生路过，笑声往上飘。谁家晾的衣服被风吹掉，啪嗒一声砸在楼下铁皮棚上。一辆电动车充电充满了，自动断电时发出“嘀”的一声短鸣。

太日常了。

可他知道不是。

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
那一笑不像是偶然，也不像是打招呼，倒像是……确认。

林羽走到桌前，拿起手机。屏幕上的裂纹还在，但他没换。指纹解锁，输入“墨尘”两个字。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论文和讲座视频，照片里那人推着眼镜，站在讲台上讲《万历年间漕运制度变迁》，表情认真，像个正经教授。

可林羽记得他眼底那点暗色。

不是眼影，也不是熬夜熬出来的黑，是更深的东西，藏在瞳孔底下，像井口往下望不见底的那种黑。

他放下手机，盘腿坐到床上，闭上眼。

识海里，光核悬着，比之前大了一圈，通体泛金，缓缓旋转。灵气在里面流动，不再是细线一样的涓流，而是成股成片，像江河改道。他试着往深处探意识，刚靠近光核中心，一股波动猛地撞上来。

咚——

像钟响，又像心跳。

他差点睁眼，硬是咬牙撑住。再往里看，发现光核内部的能量流开始打旋，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漩涡，漩涡中心指向某个方向——模糊，但确实存在。

山形轮廓，高耸，带棱角。

建筑残影，残破屋顶，断裂石柱。

还有风声，极远极冷，吹过荒原。

坐标？

召唤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能感觉到，这不是攻击，也不是警告。

更像是一种牵引，轻轻拽着他往前走，像小时候妈妈在巷子口喊他回家吃饭，声音不大，但他总能听见。

他想再看得清楚点，意识刚压过去，胸口猛地震了一下，心跳乱了节奏，喉咙发干。他睁开眼，额头全是汗，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锁骨窝里，凉飕飕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急。”他抹了把脸，喘了口气，“但我现在连一百米都飞不利索，你让我直接去闯鬼门关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光核安静下来，金光柔和了些，但那股牵引感还在，像根看不见的线，系在他心口。

他下了床，走到窗边，拉开整幅窗帘。阳光一下子灌满屋子，照得桌面发白。他眯眼看向教学楼方向，台阶空荡荡的，没人上来，也没人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