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左脚踩进了裂缝。
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根加热的铜管里。不是火烧火燎的那种烫，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，像体内有台小锅炉被人突然点着了。耳朵嗡的一声，声音全没了，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，只有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闷响，咕咚、咕咚，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。

视线先是模糊，接着炸开一片金光，刺得他本能地闭眼。可眼皮底下还是亮，金色的光透过皮肤照进来，连眼珠子都在发光似的。他咬了下舌尖，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瞬——这招上次有用，这次也得撑住。

他没动，任由身体穿过那层屏障。三秒？五秒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。等那种被蒸熟的感觉退去，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地。

地面是硬的，但踩上去有点软，像是踩在晒暖的玉石上。他睁开眼，站稳，第一反应是抬头。

然后他就愣住了。

头顶是一整块巨大的金色晶石，不规则地拼接成穹顶，边缘嵌着细密的银线纹路，像是谁用最细的笔尖画出的星图。光从石头内部渗出来，均匀、柔和、不刺眼，却能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没有影子，或者说影子被压成了薄薄一层贴在地上，像地毯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鞋底沾着外面山谷的苔藓和泥，脏兮兮的，在这片光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的地砖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，像是水面被风吹皱，但又没有水。每一块砖上都刻着符号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是电路板上的走线。

宫殿很大，一眼望不到头。中央是一条宽阔的通道，两侧立着高耸的石柱，每一根都雕着展翅的人形，双手捧光，面容庄严。柱子顶端连接着拱梁，上面浮着流动的光影，像是投影，却又真实得能看清衣袂飘动的细节。

他站在原地没敢乱动。刚才那一穿，反噬还没完全过去，脑袋还在嗡嗡响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他抬手摸了摸胸口，光核的位置还在发热，但不像之前那样抽能量了，反而有种……温顺的震动，像是吃饱了打嗝的小猫。

“总算进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了一下，很快就被吞没。

他迈步往前走。

脚步声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能引起地面微光的波动。走着走着，他发现两边墙上开始出现浮雕。不是死板的雕刻，而是像活的一样，光影缓缓流动，画面不断变化。

第一幅：一片无边的时间长河中，无数金色人影从虚空中凝聚，踏浪而行。他们身形修长，发如金丝，眼眸明亮，像是自带光源。他们建造城市，点亮星辰，把黑暗驱赶到宇宙边缘。画面角落写着一行小字，他不认识，但光核轻轻一震，他脑子里自动冒出翻译：“光生于时之始。”

他继续走。

第二幅变了。黑色潮水从虚空裂隙涌出，裹挟着嘶吼的影子。那些影子没有固定形态，有的像兽，有的像人，全都张着嘴，像是在尖叫。它们吞噬星球，污染生命，所过之处，星光熄灭。一座金色城市崩塌，火焰是黑的，连灰烬都带着腐蚀性。画面下方也有字：“暗出于寂之终。”

林羽停下来看了一会儿。他没觉得害怕，反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，就像小时候看老照片，明明没经历过，却总觉得在哪见过。

他往前又走了几步，第三幅壁画铺满了整面墙。

这是真正的战争。

天地碎裂，法则断裂的声音像是玻璃被砸烂。一个身穿金袍的身影独自立于星海中央，背后是残破的光族大军，前方是遮天蔽日的黑暗洪流。那金袍人的脸看不清，但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举起双手，掌心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光芒，整个画面都白了。

几秒后，光影恢复。金袍人消失了，只剩下一团炸开的光雨。黑暗洪流也被撕成三股，分别射向不同的时空方向。画面定格在那里，下方文字浮现：“帝陨，魔散，三世因果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