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之后,贾诩没有回府。
他连夜就去办了。
办这种事,讲究一个快字。夜长,梦就多。隔一宿,变数就多一宿。
他找的是太医院院正,姓吴。院里人都叫他吴院判。
一个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的老大夫,医术精湛,妙手回春。
但真正让贾诩挑中他的,不是医术。
是嘴巴严。
在宫里,嘴严比医术值钱。一个不会治病的哑巴,能平安活到告老还乡;一个嘴碎的国手,坟头的草早三尺高了。
当然,也不光是嘴严。
是他儿子。
他儿子在暗刃手下当差。
暗刃是什么地方,不用外人多说。吴院判自己心里,比谁都明白。
那是拿命当柴火烧的地方。儿子在那儿,等于全家的一根命门,明晃晃地递了出去,攥在别人手里。
能找到这条线的人,眼睛得有多毒。贾诩这人,眼睛就是长在刀尖上的。
贾诩亲自去的。
夜路,只带了一个随从,没带灯笼。
他这个人办事,从来不送绫罗绸缎、古董字画。
他只送一句话,和一个小盒子。
话是:吴院判,有件事,需要你帮个忙。
盒子进屋就放在了桌上。推过去的时候,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。
不重。
但每一下,都像敲在吴院判的心尖上。
吴院判打开盒子。
黄澄澄的。一百两黄金。码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训练有素的禁军。
烛火底下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金子是个好东西。
唯一的问题是,它从来不白来。
吴院判的手,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贾、贾大人,他声音发颤,您这是……
让你办件事。贾诩慢悠悠地说,明天,去给皇后娘娘诊脉。
诊、诊脉?
贾诩点点头。语气之平常,好像只是托他明天顺路带个烧饼。
诊完之后,你就说——皇后娘娘已有身孕,一月有余,胎相稳固。
吴院判的脸色,地就白了。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。
贾大人……他咽了口唾沫,这、这可是欺君之罪啊!
欺君?贾诩笑了,欺哪个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