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晋地深秋的天，愈发高远澄澈，长风掠过大片军工厂区，卷着淡淡的机油与钢铁气息四散开来。自飞机制造厂首架自研战机试飞圆满成功、初代飞行小队正式组建，再到坦克工厂敲定全负荷量产计划，短短数日之内，林砚之麾下的军工体系彻底完成迭代升级。枪械、弹药、重甲坦克、长空战鹰层层落地，步兵、装甲、空军三维立体战力雏形初现，搭配全覆盖的东北情报网络、全员待命的潜伏精锐、稳固凝聚的晋地后方，他手中的抗日底牌，早已堆叠到足以撼动整个北方战局的地步。
整片特战基地与军工厂区依旧维持着对外的伪装假象，表层训练依旧松弛常规，刻意展露平庸短板，稳稳蒙蔽外界视线。日军晋地暗线一如既往情报滞后，始终将林砚之判定为格局狭隘、蛰伏守成的弱势势力，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东北危局蓄势待发，更不知眼前这片看似普通的厂区，早已造出碾压日军现役装备的强军利器。而一直对林砚之抱持绝对轻视、笃定其难成大器的溪山，也在数日之后，突然动了视察的心思。
连日来，溪山麾下的教官依旧日日传回情报，言辞之间皆是敷衍轻视，只称林砚之近日沉迷军工建造、枯燥练兵，无扩张之举、无争势之心，终日守着一方厂区与妻儿小家，愈发畏缩保守、胸无大志。这些细碎的情报，愈发印证了溪山长久以来的判断，在他心中，林砚之终究是年少心软、羁绊太多，娶妻生子、安稳度日之后，便彻底磨平了少年锐气，所谓练兵建厂，不过是闲来无事的自娱自乐，造出的器械装备，也定然是粗制滥造、不堪一战的花架子。
溪山端坐府邸书房，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石扳指，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松弛，神色慵懒又笃定。他执掌晋地兵权多年，深耕军政、割据一方，见惯了各路势力的兴衰起落，在他的固有认知里，重军工、造重甲、铸战鹰，绝非寻常势力可为。即便手握财力、人力，若无顶尖技术、成熟工匠、经年积淀，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林砚之白手起家、短短数月仓促建厂，纵然投入巨大，也顶多造出几杆寻常枪械、劣质弹药，根本触碰不了坦克、战机这类重器门槛。加之林砚之常年示弱蛰伏、从不张扬扩张，更是让溪山根深蒂固地认为，对方手中军备虚有其表、不值一提。
也正因心中这份极致的轻视，他从未主动过问厂区细节，从未亲自莅临视察，始终任由手下敷衍报备。如今闲来无事，听闻对方接连落成坦克、飞机两大新厂，看似声势浩大，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戏谑审视的心思。他打算亲自前往厂区巡查一番，一来亲眼看看林砚之徒劳无功的笑话，二来借机敲打一二，拿捏对方的分寸，杜绝其暗中滋生异心，彻底断了对方日后崛起的可能。
次日清晨，天光微亮，晨雾尚未散尽，微凉的秋风裹挟着水汽，笼罩整片晋地大地。溪山身着一身深色军阀戎装，肩章鎏金醒目，衣料挺括规整，身姿魁梧挺拔，自带一方割据诸侯的威严气场。他面容略带沧桑，眉眼狭长锐利，眼底盛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审视，一路走来，步伐沉稳厚重，随行数名亲兵侍卫紧随左右，步履整齐、气势森严，一路奔赴城外军工厂区。
车队行至厂区外围，远远便望见规整开阔的厂房群落、平整宽阔的试飞跑道、连绵整齐的训练场地，规模宏大、布局井然，远超溪山此前的预估。坐在车中的溪山微微挑眉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诧异，原本松弛倚靠的身形微微坐直，漫不经心的神色淡去几分。
他原以为只是几间简陋厂房、零散设备，不成想短短数月，竟建起如此规整完备的军工基地，单是这份建厂速度与格局规模，便远超晋地其余所有地方势力。只是诧异归诧异，心底的轻视并未消减，依旧笃定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，空有庞大框架，无实质战力内核。
此刻林砚之正在飞机厂区，督导首批飞行学员的模拟训练，听闻溪山突然到访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并无半分慌乱讶异。他心中通透，自己持续扩张军工、落地重器，动静渐大，迟早会引来溪山探查审视，此番到访，早已在预判之中。正好借着这次视察，让溪山窥见部分实力，却又摸不透全盘底牌，进一步让对方轻视固化为“忌惮却不屑干预”的心态，为自己布局东北、蓄力备战争取更多安稳时间。
林砚之从容交代好训练事宜，换下工装，一身素色长衫整洁素雅，身姿挺拔温润，不见半分杀伐戾气，依旧是那副谦和低调、不争不抢的模样，缓步上前迎接。
“见过溪帅。”林砚之微微拱手，姿态恭谨有度，神色平和淡然，不卑不亢。
溪山缓步下车，目光淡淡扫过林砚之，见他依旧温润内敛、毫无锋芒，眉宇间尽是安稳守成的模样，心中的轻视更甚几分，淡淡颔首，语气带着上位者的慵懒审视：“近日听闻你军工建厂、日夜忙碌，又是造坦克，又是造战机，声势浩大，今日无事，便过来看看，也好瞧瞧你辛苦数月，究竟造出了何等利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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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语之中，戏谑与试探意味十足，摆明了不信林砚之能造出合格重器，只当是少年人好大喜功、虚耗财力。
林砚之神色不变，微微侧身引路，语气平淡谦和：“不过是闲来摸索、改良器械，以求自保安稳，谈不上什么利器。溪帅既然前来视察，便请移步一览，好坏优劣，任凭溪帅评判。”
他态度坦然坦荡，无遮掩、无慌乱、无刻意炫耀，这般从容反倒让溪山微微一愣，随即只当是对方故作镇定，心中暗自冷笑，抬脚迈步，率先走向最核心的坦克生产厂区。随行亲兵紧随其后，目光警惕扫视四周，气场森严，将整片厂区衬得愈发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