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山抬头凝望长空,目光紧紧追随战机身影,身躯微微僵立,呼吸都下意识放缓,眼底的震撼愈发浓烈,久久无法平复。
他执掌晋地多年,深知空中战力的珍贵与稀缺。放眼整个北方,各路军阀势力无人能够自研造机,所能配备的少量战机,皆是重金外购、老旧落后、故障频发,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战力。而林砚之仅凭数月之功,便从零起步、自研自产,造出如此性能顶尖、远超东瀛制式的战机,还培养出了成熟的试飞飞行员,搭建起初代飞行小队,这般眼界、魄力、能力、执行力,已然远超晋地所有势力,甚至远超北方半数军阀。
秋风掠过跑道,吹动溪山的戎装衣角,他伫立原地,久久无言,心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,长久以来的轻视之心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、烟消云散。
从前,他看林砚之,只觉对方年轻温和、性情内敛、顾家守成,无枭雄霸道之气,无争霸扩张之心,看似手握兵力财力,实则格局狭小、难成大器,始终将其视作可以随意拿捏、肆意压制的晚辈后辈,从未真正放在眼里。
可今日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他才彻底醒悟,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走了眼。林砚之不是无能怯懦、胸无大志,而是极致隐忍、深谙藏拙之道;不是虚耗财力、自娱自乐,而是步步为营、深耕根基、暗中蓄力。看似不争不抢、安稳蛰伏,实则眼光长远、布局深远,默默补齐步兵、装甲、空中三重战力,打造出了一支碾压晋地所有势力的强军队伍。
这般心性、这般隐忍、这般布局、这般能力,哪里是寻常少年,分明是深藏不露、胸有山河的绝世枭雄。
溪山缓缓收回凝望长空的目光,转头看向身侧温润伫立的林砚之,眼底的傲慢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、忌惮,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认可。他终于明白,对方之所以不与自己争权、不扩张地盘、低调蛰伏守成,从来不是能力不足、底气匮乏,而是志不在晋地一隅,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家国大局、乱世山河。
“数月不见,倒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溪山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,语气已然不复之前的轻视戏谑,变得郑重沉稳,“我原以为你终日居家守成、虚度光阴,练兵建厂皆是徒劳,不成想,你竟默默做出了这般大事业。”
他坦然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,神色复杂地看着林砚之:“你的眼光、隐忍、布局,远超常人,是我往日小觑你了。”
一句“小觑你了”,是割据一方的诸侯,对后辈晚辈最直白的认可。至此,溪山心中数年的轻视、不屑、戏谑尽数烟消云散,彻底褪去了居高临下的姿态,真正将林砚之视作一位实力对等、深不可测的对手,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敬畏之心。
林砚之闻言,只是微微垂眸浅笑,语气依旧谦和淡然:“不过是乱世求存,自保安稳而已,谈不上大事业。”
这份极致的低调从容,落在溪山眼中,更让他心头震动。身怀如此强悍的实力,手握这般顶尖的军备,却依旧不骄不躁、藏锋守拙,这份心性格局,远非自己麾下一众骄兵悍将可比。这一刻,溪山彻底笃定,眼前的年轻人,未来必将搅动乱世风云,前途不可限量,再也无人可以轻易小觑。
视察结束,溪山无心再多停留,带着满心震撼与复杂心绪,率众返程。归途之上,他端坐车内,眉眼深沉、久久不语,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坦克轰鸣、战鹰腾空的画面,心中思绪翻涌不停。
他已然彻底改变了对林砚之的固有认知,从最初的全然轻视、肆意拿捏,变成了如今的审慎忌惮、正视认可。他心中清楚,晋地的格局,早已悄然改变,自己手中的霸权,早已不如往日稳固,这片土地上,已然悄然崛起了一位足以颠覆乱世、抗衡外敌的新生强者。
秋风浩荡,山河静默。军工厂区之内,坦克蓄势待发、战鹰静待长空,林砚之伫立跑道之旁,目送溪山车队远去,眼底的温润缓缓褪去,只剩深沉笃定。
他从不惧他人轻视,唯有默默蓄力、默默变强,用实力打破所有偏见、颠覆所有认知。如今溪山心生忌惮、收敛轻视,反而能为他争取到更多安稳的备战时间,让他得以从容布局东北、静待变局、积蓄力量。
前路风雨将至,危机迫在眉睫,而他战力齐全、军工成型、人心稳固、对手忌惮,已然立于不败之地,只待国难降临,便可亮剑出征、逆转乾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