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兵不动？”

他冷笑了一声。

“朕按兵不动，李玉就会按兵不动吗？他今天能打朕的斥候，明天就能打朕的营寨。后天，他就能打到朕的汴梁城下。”

赵普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赵匡胤说得没错，但他也知道，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。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一本兵书，上面有一句话：“敌强我弱，则避其锋芒。”南唐的火炮，就是那个锋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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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臣以为，李玉不会主动进攻。他的火炮虽然厉害，但他的兵力有限。他如果主动进攻，就要分兵，就要消耗资源，就要冒更大的风险。他不敢。”

赵匡胤盯着赵普，看了很久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赵普拱了拱手。

“臣确定。”

赵匡胤没有立刻说话。他走回御案前，坐下，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带着一丝苦涩，但他没在意。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，落在滁州的位置上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
“好。”

他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
“朕就按兵不动。但朕要你们，给朕盯紧了南唐的一举一动。如果李玉有任何异动，朕要你们第一时间报上来。”

“是！”

赵普躬身退下。

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御案后，看着舆图，看了很久。

他的手指在滁州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“李玉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朕倒要看看，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殿外的风穿过廊道，吹得烛火摇晃了一下。赵匡胤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明忽暗，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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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，澄心堂。

李玉坐在案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军报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军报是秦都写的，字迹工整，条理清晰，上面详细记录了今天滁州炮击的全过程。从第一发炮弹落地，到最后一发炮弹爆炸，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李玉看完，把军报放在案上，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他想起今天早朝时，周砚舟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。周砚舟大概已经听说了滁州的事，但他没在朝堂上提，只是在散朝后，在廊道里站了一会儿，看着李玉的背影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却什么都没说。

李玉知道周砚舟在想什么。周砚舟怕，怕他打了这一炮，就再也收不住了。怕南唐从一个偏安之国，变成一个好战之国。怕那些火炮，最终会把南唐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可李玉不怕。

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仗，不打也得打。

李玉放下军报，看着站在面前的张伟。

“十三发炮弹，全中。”

张伟咧嘴笑了。

“陛下，秦都这小子，没给咱们丢脸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玉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桂花已经落尽了，枝头光秃秃的，风一吹，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。远处传来几声钟响，是城外寺庙里的晚钟，沉沉的，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。

“张伟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说，赵匡胤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
张伟想了想。

“臣猜，他应该在生气。”

“生气？”

李玉转过身，看着张伟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“他当然会生气。他派了一百个人来试探朕，结果被朕一锅端了。他生气，是正常的。但他不会只生气——他还会害怕。”

“害怕？”

“对。他害怕朕的火炮，害怕朕的新军，害怕朕那些他不知道的东西。他越害怕，就越不敢轻举妄动。他越不敢轻举妄动，朕就越有时间准备。”

李玉走回案后，坐下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火炮营，继续加强训练。”

张伟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“还有，告诉虞素问，让她把新造的那批炮弹，尽快送到滁州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张伟转身要走，李玉又叫住了他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“陛下还有吩咐？”

李玉沉默了片刻。

“让裴执安派几个人，盯紧汴梁那边的动静。赵匡胤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按兵不动的时候，才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。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
李玉放下笔，看着窗外。

天已经黑了，远处有几点灯火在闪烁，像是夜空里的星星。他望着北方，目光穿过夜色，穿过千里的距离，仿佛能看到汴梁城里的那个人。

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，第一次在舆图上看到汴梁的位置。那时候他觉得，汴梁很远，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可现在，他觉得汴梁很近，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
“赵匡胤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你等着吧。朕……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”

窗外的风停了，夜色沉得像一池墨水。远处的灯火还在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李玉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夜色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忽然觉得，这条路，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