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排,左手红绳,换清灰药。”
两副旧甲同时抬起伤兵,拖着门板往排水沟滑。
医工追上去抱住门板。
“它连咱们说话也记!”
铁凝贴地掠过,匕首割断甲后冒出的灰丝。
“陈头儿,牵引换到床位顺序了。”
陈锐一锤砸掉第三排的木桩。
“床位全拆,门板散开放。”
守门人按住旧册。
“旧册里记着每个人哪日受伤、用了多少药。全烧了,往后怎么治?”
“能救命的伤处和用药先拆出来,按三组无字横痕留档。”
陈锐看向旧册。
“军籍、运输和姓名页,再烧。”
“从今日重新记。”
“有些人昏着,根本问不出旧伤。”
陈锐看向他。
“灰门正拿这本册子拖他们下井。”
守门人的手在册角停了几息,纸页被汗浸出一道深印。
少年站在墙洞外,低声问道:“我爹被带走时,你也舍不得烧吗?”
守门人抱着旧册走到军工炉旁。
三名医工先按陈锐的分法,把三十六人的伤处和用药刻成三组无字横痕,分别压在断纹铜片上。
守门人看着那些铜片,指腹按过册角。
“那时候,我舍不得。”
他抽开炉门,将剩下的军籍、运输和姓名页塞进火里。
纸页卷起,册上三十六道伤退横痕逐张发黑。
炉外,三块断纹铜片仍在医工手中。
“这回我烧。”
营墙内传来一连串铜扣崩开的声音。
陈锐立刻下令:“医工每轮换人,抬担手每次换路,谁都别连续照看同一副门板。”
一名老医工急得直拍药箱。
“换来换去,药量记在哪儿?”
“拆开记。”
“拆成什么样?”
小主,
“你只管药和伤处,不管人。”
陈锐指向抬担手。
“你们只管门板位置,不碰药。”
他又看向军吏。
“你只记断开的横痕,不记姓名、伤势和位置。”
军吏皱起眉头。
“三边对不上账呢?”
“每轮换一次铜片,当面拼,核完立刻拆。”
墙上的灰漆忽然成片脱落。
密密麻麻的灰字从砖内顶出,写的不再是姓名。
断右腿、左肩缺甲、胸前三裂。
三十六副旧甲同时发出闭合声。
“它开始认伤口了!”
伤兵们的手臂被甲片强行抬起,门板也向排水沟滑去。
地砖逐块倾斜,坡底正对红炉道。
李敢用枪托卡住两块门板,靴底擦出长痕。
“陈大帅,地都斜了,俺也去顶不住三十六块!”
“铁凝,九骑切甲线!”
“光学隐蔽已开启,请求狩猎。”